第79章 谁去不是去
待得出了勤政殿,只见锦衣卫指挥使朱骥同司礼监总太监管怀恩正侧身于殿前。白昂唯恐影响了二人,架着李阁老跑的飞快。
“你小子那点鬼心思我老人家还不明白,省出功夫来去干正经事,别在我身上瞎捉摸。”李阁老眯缝着眼睛说着明白话。
白昂立时站直了身子目送老人家晃晃悠悠走远,若是大明的朝廷有几个这样的官员,又何愁国家不会昌盛!
“全荣涉嫌杀人一案有了新线索。”
白昂猛地回头看向朱骥,再往后看时已经没了怀恩的身影。
“能证明全荣确实参与其中吗?”
“我还需要些时间查证。”
“几日?”
“怀公公答应即便最后没有结果,也会保你平安无事。”
“那你呢?”
“天下没有锦衣卫破不了的案子!”
“大人虽有锦衣青天的美誉,难不成我白昂就是个窝囊废?”白昂突然不平道。
朱骥一怔,两人相视一刻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转身各奔东西。
趁着主子不在的空档,于夏急匆匆赶到欢欣楼,满仓儿又备好了茶水。
“是你做的?”于夏进门便问道。
满仓儿倒好茶水递了过去,可惜来人却不给面子。
“怎么,你还有甚不满意的地方?”
于夏有些懊恼的瘫坐在贵妃榻上,说不出的感受,只是一个人闷闷不乐。
“妇人之仁,你若是在我欢欣楼可活不到这么大岁数。”满仓儿啜了口茶水缓缓道。
“我是大夫,救死扶伤为己任,哪里害过人嘛!”原本一直要兰若血债血偿的于夏现在像是斗败了的小母鸡,无辜而理亏。
“在这薄情的人间深情的活着,你不是命大就是运气好。可怜我没人疼,只能自个儿疼惜自己喽。话说回来朱骥那里情况如何,我替你报了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反悔。”满仓儿忽而正色道。
于夏心道“纵然不是为了你,我也要查出杀死孕妇的凶手来。”
“全荣还关在刑部大牢里,但是对全家几次搜查都毫无结果。我怀疑他们还有别的窝点,也让人去查了官家秦斯。可那个秦斯也就比死人多了口气,这么多天竟然从未出府半步,也没见有陌生人进去。”
“说不定他们有密道,他们怎会从大门领人进去再杀了?”满仓儿猜测道。
“这个也不是没有想过,既是密道哪里轻易就被发现了,需要时间啊!”
“只要那个人一日活在这世上,我就无法停下恨!”满仓儿起身愤然又进了内室。
于夏心知她又去上香了,每日面对姐妹们的牌位,想不恨都难。只是能牢记这么多年,又辗转返回京城替她们报仇,让人不得不佩服她这份情意。
“满姑娘,张爷又差人给您送东西来了!”门外传来老鸨捏着嗓子故作亲近的说话声。
“给姐妹们分了,我不需要!”满仓儿甩帘子道。
门外的人迟疑片刻方才嘟嘟囔囔的离开,显见得对满仓儿不满。
“说好的另选宅院接我出去,他却送东西过来,又是个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原来如此,于夏知趣的起身告辞。
“嗯呃呃!”满仓儿发出一阵干呕声。
于夏回转身来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对方,满仓儿呕了一阵,抬头看到于夏的神情也是失神愣了片刻。
“若是无事,姑娘赶紧回吧,我这里可没功夫留闲人。”
“姐姐保重!”既然人家逐客,于夏速速走人。
密道啊密道,密道在哪里?狗洞、灶台、床铺、水井?满仓儿当年可是经历过的人尚且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现在又哪里找去?
于夏心中有事脚步飞快,竟然忘了一直等在外面的管用。
“主子,您要吃的芝麻饼,还热乎着呢!”管用举着大饼追喊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胖成什么样了?”于夏头也不回的嫌弃道。
“嘿嘿,这可怨不得奴才,谁让朱府的饭菜可口呢!再说我这会子多吃点,等咱们有自己的地方了就可以省着些吃。”
“瞧你那点出息!”于夏伸手接过芝麻饼来大大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真好吃。吃惯了山珍海味便惦记这些路边小摊,人总是需要经常换口味的。
忽而又想起兰若郡主来,虽有些不自在还是不由得舒了口气。迈着四方步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看谁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主子,您看那不是全府的轿子吗?”管用突然道。
于夏一口芝麻饼刚进口,听说“全府”二字立刻把饼塞回了管用手中,挺直腰杆就要往前冲。
“您不能去,我答应了大人一定要看好了,无论如何这次不许你只身犯险!”管用挡在前面道,那神情是毫无回旋余地。
于夏最看不惯这家伙狗腿子样,喊自己主子,却一口一个“大人”。要不是正是用人之际,真想一脚把他踹了,踹的远远的。
过了一刻,全府的轿子从面前经过并越走越远,已经没有机会再跟上去。管用这才收手,虽然满脸上写着“我是被逼无奈”,但却让于夏更想收拾他。
“你是谁的奴才?”气不过的问道。
“主子永远是奴才的主子,一生一世都不变。”管用指天发誓。
“真的?”
“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那奴才是不是要乖乖听话?”
管用听言忙提高了警惕,“除非您答应奴才不去全府冒险。”
“我不去,你去!”于夏狡黠的挑了挑眉。
管用一副赴死的死样,让自己去全府,那可是个连妇女小孩都杀的地方。不说去还好,这会子想想坟场的情景还后脊背都发凉。
“你个没用的东西,怕什么,他们要的是紫河车。你一个大老爷们谁会在意,所以你去是最安全的。”于夏劝道。
“能不能换个人啊?”管用哀求道。
“要么是你,要么是我,你选!”
终于管用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建议,两人找到全府家的厨子,花大价钱拜人为师。
“去吧,好好跟着师父学习厨艺,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于夏拍了拍其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管用一脸的苦相,四下打量师父住的半拉破草屋,除了酒壶就是叼着花生米乱窜的老鼠。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要在这住多少日子。
于夏半点同情没有,挥手告别,飞快离去。
管用还想追出门去,却被胖师傅抓住就往嘴巴里灌酒,“来,咱师徒二人喝上两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