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本性难移
“管兄弟,你看我......。”不待牟斌说完,管用惊愕的头脸通红。只见其大手一挥义无反顾道:“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断没有数典忘宗的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心道,“人都说京都繁华之地但凡世间有的这里都有,实则那人只说了一半,该有的不该有的这里都有。想着牟斌一副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谁能料到竟是个有断袖之癖的伪君子呢!”心中嫌弃,人便避开老远去。
牟斌甚是意外,忙追上前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跟随于我同大人?”
“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同主子还是觉得建昌府才是最好的归宿,迟早是要回去的。”
牟斌听言比听到管用不愿加入锦衣卫还要紧张,如果他们真的回去,大人便再没有机会。
管用见牟斌独自发呆,只当他是留恋自己,躲瘟疫似的逃走了。
于夏喝了一肚子茶水撑的难受,有心起身告别,但看朱骥好似没有离开的意思。
正自搜肠刮肚找理由之时,忽见外面闯进个刚总角的小丫头来,只当是来找自己看病之人。
“于姑娘,您去看看我们夫人吧,她怕是不行了!”
于夏奇怪道:“敢问你家夫人是哪家的娇客?”
“奴婢是金雀楼的丫头小雀儿,夫人只认姑娘,您赶紧去看看。恐怕晚了就看不到了!”小雀儿小人家边哭边说,就是没说出来她家夫人到底怎么了。
于夏想了想那满仓儿如今寻了良人,金雀楼一看就不是一般的手笔。既是那等人家何必专门候着自己,别是小丫头传错了话?
“你回去吧,告知你们夫人,本姑娘贱足不踏贵地,让她另寻良医便是。”
朱骥一旁看的真切,只是于夏前日还为了满仓儿同自己闹翻,这会子为何又如此决绝?
无论是什么缘由,那满仓儿都是重要的线人。白昂为了不影响这条线索,在全家的案子中特意掩盖了这个证人,自己理应抓住机会。
“你先回去候着,等于姑娘拿了药箱便上门去替夫人诊治。”朱骥好言安慰小雀儿。
小雀儿狐疑的看了眼朱骥,复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于夏,哭红的双眼倒是让人怜惜她小而弱。
于夏无奈,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实则心中还是不想去那种地方。
待得小雀儿起身离去,朱骥这才起身,却看于夏依然稳如泰山。
“我还没喝完!”于夏拎过茶壶给自己倒满,一字一字咬的嘎嘣脆好似要吃人般。
朱骥心知她不肯去,但是又不能跟她说出实情来。
想了一刻勉强柔声劝说道:“医者仁心,姑娘总不能见死不救!”
“不想去!”于夏像是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趴在八仙桌上。
“算你双倍的诊金。”
于夏立时来了精神,朝着朱骥笑的见眉不见眼。还是朱子骁了解自己,只是白喝了人家的茶怎好再要银子的。
“多谢大人的茶,等我挣了银子一定回请您,请您吃面!”于夏狡黠一笑,幸亏自己反应亏,
“本大人等着姑娘的面!”朱骥说完,转身之时忍不住低头一笑。
于夏不情不愿的出了凝香楼,管用已经抱着药箱等在了门外。
牟斌上前一步,“姑娘请上车!”
于夏不可思议的,一个满仓儿罢了,锦衣卫犯得着如此殷勤?
“主子,有没有感觉大人对你态度好了许多?”待得上了马车,管用惊喜的把玩着精致的内饰,长这么还是第一次有这待遇。
“并没有,倒是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于夏摇头若有所思道。
“怎么会,今儿个一看大人就特意请你喝茶?”
于夏回想朱子骁今日的穿着打扮,确实同平日有些不同。但是若说正儿八经的为自己而来,她是万万不肯相信的。指不定这就是个局,自己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我已经答应了改日回请,你以为茶是白喝的啊!”于夏没好气道。
管用立刻对马车没了兴趣,上次请喝茶的阴影还未散,又来?
方此时马车已到了金雀楼外,于夏撩帘子跳下车。
“金雀楼不进外人,姑娘请回吧!”
再次吃了闭门羹,于夏双臂交握于怀中,扬下巴斜睨着两位凶神恶煞般的门人。
“本姑娘是你们主子请来的!”
“敢问姑娘可有请帖?”
“我是大夫,你们夫人请来看病的!”
两门人眉头一皱,随即冷笑道:“夫人若是病了自然会请名医!”
于夏突然就不想再跟他们争辩下去,好似自取其辱一般很是无趣。
“我们走!”转身便欲离去。
“快开门,你们谁敢拦我!”大门从里面应声而开。
于夏回头看时又是那位紫衣姑娘,孔府祝寿之日见过,是以此刻相逢并不觉得陌生。
但见其手握宝剑来势汹汹,明明是个女儿家,眉宇间天然一股英气。
“于姑娘,请进!”
管用忙上前一步护住主子,“主子,我们还进去吗?”
于夏挑眉看向对方,明明一双冷目却让人看出了期许,毫不犹豫地的上了台阶进得金雀楼。
“紫衣,于姑娘来了吗?”是满仓儿的声音。
“夫人,人到了!”
于夏正自好奇,这才几日不见人怎如此虚弱了。待得进了室内更是大吃一惊,只见满仓儿满面的汗水,人却苍白的如张纸般。
“快看看,我们母子还能保得住吗?”满仓儿虚弱的闭上眼睛。
于夏赶紧上前扶脉,立时皱起了眉头。
又道:“把夫人平日所服用的药物拿来我看看。”
“桃仁、西红花、三棱、斑蝥、大戟、莪术”一边念一边摇头,这是存心要做了孩子,捎带着解决娘亲。
“这些都是张鹏给你吃的?”于夏叹气道。
“是他请的名医开的方子,可有什么问题?”满仓儿虽然已经猜出大半,但依然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他为何要害你们母子?”于夏直言不讳。
满仓儿便闭了双眼,那泪珠儿顺着眼角如珠般落下,先还是无声的啜泣直至哭的喘不过气来。
“我早觉得那厮不是什么好人,偏生你要信他。如今让我去杀了他,你也好断了念头!”紫衣执剑便要出门。
“你回来,他是人是鬼我都要当面问清楚了。是死是活都是我们娘量的命,不用旁人操心!”
“食古不化!”紫衣愤然离去。
都是她的命,十年前和十年后的满仓儿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人性是生来如此,所谓的感化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