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抢棺木
“大人,若是抓不住那丫头,咱回去交不了差啊?”随从看着溜走的于夏为难道。史鹏飞回想起山谷中于夏捉弄荆王的场景,凭这丫头的机智与胆识要抓她已是难上加难。如今又多了个朱骥寸步不离,原本就硕大的脑袋越发觉得大了。
街市依然和昨日一般无二,人流如梭热闹熙攘,满眼的灯红酒绿世间百态。
于夏这次算是有的放矢,直冲昨日自己看中却又买不起的地方。
“掌柜子把这个给本姑娘包起来,还有那个,那个也要。”出手阔绰财大气粗,连说话的嗓音都响亮了起来。
心中这个痛快,果然有钱的滋味就是爽。
管用自从跟了于夏何时见过这阵势,习惯性的捂紧了荷包不肯撒手。
“主子,这些银子算上咱的吃喝拉撒,还有回去的盘缠所剩并不多。”
“谁说我要回去的?”于夏正双目放光沉浸于兀自的欢喜中,忽而听得这句扫兴话,脱口道。
“我爹来信让我即刻带您回去呢!”管用有一丝恐慌,忙又附耳低语了一句。
于夏甩了甩衣袖嫌恶的瞪了他一眼,伸手便去抢了荷包过来。
“慢着!”朱骥一把按住于夏拿着荷包的手。
于夏正要发作,却看其已是掏了银子递于掌柜的。
“这银子要还回孔府,你若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便是。”看似再平淡不过的叮嘱,就好似对自家人一般。
管用趁着于夏出神,赶紧又把荷包夺了回去。
“你想造反啊你?信不信我打烂你的狗头,让老管叔把你抓去放羊?”
“大人也说不让你用这银子,我暂且替您收着。”管用赶紧躲到了一旁。
于夏又吓唬了他几下,打打闹闹的从丝绸铺子中出去。
牟斌怀抱大小包袱,上前一步低语道:“大人,刚才得到消息,梁芳暗中给内侍太监李旷送了密信。宫中又压着不让两副棺材出宫,属下怕有变数,已经打发人前去守着。”
“皇上已经下令此事后续由刑部查实办理,为何棺木不给出宫?”朱骥身子一怔回头问道。
“说是要操渡亡魂,法事必得做足三日才可。”
“这次做法的是哪位法师?”
“张道真,正是之前李旷举荐给皇上的那位。”
“那就让他做不了法。”朱骥吩咐道。
牟斌当即会意,果然还是大人睿智果断,自己不知差了多少。
嘉荫堂内梁芳正品茶沉思,堂外伸进个脑袋来又缩了回去。
“进来吧!”
史鹏飞很是意外,舅舅这次竟然没有大发雷霆。
“朱骥号称锦衣青天,你怎会是他的对手。再说锦衣卫手眼通天,要想在这明朝都城内抓住他们的人,除非是大罗神仙。”
“舅父对那朱骥也太高看了些,我瞧着啊,他也就是个只会跑腿打杂讨好姑娘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想到今日自己跟了一日,朱骥从始至终都跟在那丫头身后闲逛。史鹏飞觉得舅父是屋里宫里的得太久了成了见不得光的老古董,很多时候畏首畏尾的正是因为他的“无知”。
“你懂什么,那丫头是一般人吗?”
“是不一般,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罢了,看把您老人家给吓得。”
“滚出去!”梁芳怒吼道。
“舅父别气恼,等哪天我把她搞到手让您老看真切了。”史鹏飞也有些着恼。为了个朱骥瞧不上自己这个亲外甥也就罢了,竟然为了个乡巴佬的死丫头骂自己,这气实在不能忍。
“爷,您要是气不过,咱找地方给您想消消气!”下人见史鹏飞大脑袋冒火的从室内出来,赶紧上前讨好。
“出气,到哪出气。现在爷都比不上个黄毛丫头,谁也得罪不起!”埋怨一通,忽看下人脸色顿时回想起一事来。
自己确实不能和个乡下佬相提并论,但是这京城中有名的豪商富贾却可以聊上一聊的。
“走吧,哥几个,今晚就去会会那个招晦气的袁翔袁公子。”
下人急忙招呼着,呼啦啦跟了一帮在身后拍马屁。
“要奴才说,这次的晦气都是那个袁翔给闹的。您说他叫啥不好,还叫个翔。干巴瘦的跟只猴儿样,当自己是只麻雀还能扑棱两下怎么的?”
“扑棱错了地方,自己送进了狗嘴喽!”话说出口,史鹏飞又觉得哪里不对。照下人脑袋一巴掌,喝令都闭嘴。
一群人谁也不敢再发出声响来,闷脑袋夹尾巴灰跟着主子进了口袋巷。
殊不知史鹏飞一群人刚走,嘉荫堂外边匆匆抬来一顶两人小轿,瞅架势十万火急。
“梁公公,不好了。刑部白昂亲自领人去取棺木,怕是拦不住了。小的得知消息即刻偷着跑出来给您报信,赶紧想办法吧!“李旷进门先是一礼,忙把来意说明。
这李旷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但是面白唇红仪表堂堂。虽同是阉人,较之一般的形容猥琐畏畏缩缩之辈,他实乃名副其实的鹤立鸡群。
“怀恩那个老东西是不是也去了?”梁芳故作冷静道。
“怀公公身为司礼监总管,为老王妃与梁王殿下操办法事一事自然亲自打理。是以法事结束之后他便对刑部之人开门相迎。”
“张道真也拦不住吗?”
“张真人只能尽量阻拦。”
“荆王呢?”
“荆王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圣上若不是顾念骨肉亲情早下旨处斩。”
哪知梁芳听言不以为意的捻了捻光洁的下巴,“圣心难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猜透的。”
“公公的意思是?”
“你速速返回别让他们发现,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那就只能顺其自然吧!”
李旷听言顿时傻在了原地,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但是梁芳面上明明又是心事重重神色,嘉荫堂同荆王府勾搭多年,难道真的是树倒猢狲散?
“小的告退!”
梁芳目送李旷身影消失,旋即转身进了密室。机璜震动露出个一尺见方的宝盒,他整整的看了一刻,一把抱起出了门。
“既然法事已经功成,还请法事容许下官秉公办事,即刻领老王妃同两位灵柩出宫。”白昂凛然正气,丝毫不畏惧这位堂堂国师大人。
张道真挥舞拂尘又是一阵念念有词,绕着两具棺木左三圈右三圈,倒像是他着了什么妖魔鬼祟。
“张道真,够了!”怀恩呵斥道。他一直反对皇上重用各方道士,误国误民迷惑君王,其心可诛。无奈弘治皇帝却屡屡宠幸于张道真,放任他在宫内兴风作浪。
“我是奉旨办事,你们若是再打扰贫道施法,万一影响了亡灵升天可吃罪得起?”张道真抖着大胡子怒道。
怀恩哪会被个道人吓住,一个眼神便见小林子麻溜的上前收起了做法的一应用物。
香烛纸钱统统令人扫了个精光,就连张道真的“法事宝箱”也一并捎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