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美人陶
那受伤之人见于夏拼死挣扎,无奈之下只能将其一掌打昏。孔公子命令护于姑娘周全,若是任她闹下去只怕又惹恼了满都鲁,还是先保正主要紧。满都鲁又命令道:“你们几个留下来,待得尸体烧的差不多,就用骨灰制成个陶器给锦衣卫送去。”
眼见得黑烟袅袅,鸦声阵阵,喧嚷的窑洞最终消失在眼前。
牟斌焦急的等在宫门外,总算看到自家大人安然走出宫门。
“大人!”
朱骥神情凝重,此番进宫替孔家求情实乃诚意为之。本以为以孔家数年的建树及威名必定能得皇上网开一面,哪知不待自己开口求情,皇上便以龙体不适为借口拒不召见。
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远不止羌人细作这么简单,如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大明的皇宫有人私通外敌出卖国家。
“回大人,属下已经请了楠若郡主去向皇后娘娘求情。郡主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张皇后答应一定帮忙。”
朱骥面上一喜,随即又淡然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未纳妃,只独宠娘娘一人。若是能有皇后帮忙孔璇尚有一线希望,但是能让皇上拒见锦衣卫之人还是不能小觑。
当务之急应是赶往刑部商议如何解救孔璇,以防内奸再出甚阴招。
牟斌正寻思该如何解释于夏的事情,锦衣卫分几波人马找寻都未能有丝毫线索。倒是管用出去一日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是福是祸。
“回禀大人,有人给您送来一样东西,说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朱骥看时,手下人怀中抱着个普普通通的陶瓷坛子,和普通的坛子并无甚区别。
接过来打量,一眼便见其中放着支金钗,身子跟着一晃便要倒下。
“那人还说了什么?”
“那人说这坛子叫做‘美人陶’,送给大人留个念想。”
朱骥已是变了脸色,趋步上前狠声问道,“他果然如是所说?”
手下人见状吓得战战兢兢回道:“小的万没有听错的道理,那人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朱骥但觉心中一片空白,那丫头不是已经“携款潜逃”别处自在去了,这个美人陶定然和她毫无关系。
管用等了一刻赶紧接过陶瓷坛子来,细细打量一刻,转而吩咐道:“把陶人王请来!”
京都陶人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锦衣卫来寻自己,慌得他放下茶盅赶紧随着前来。
朱骥端坐桌前,一双星目紧盯着面前的陶器,面上却冷得隔着三五米也能把人冻死。
“小的拜见大人!”陶人王抖抖索索进得门来。
牟斌见状忙上前将其扶起,“劳烦阁下看看这件陶器的品质。”
陶人王听言瞬间放松下来,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事得罪了锦衣卫。原来是求自己办事,这个简单,随手便要去取那“美人陶”。
“当啷!”陶人王手尚未触及之时便觉得脖子上一道寒气袭来,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抖擞着身子不敢再动。
“大人,容他辨别真伪。”牟斌劝道。
朱骥这才勉强收回宝剑,但是一双星目仍然死死盯着对方。
陶人王再不敢放肆,谨小慎微的盯着美人陶看了半晌。畏缩着伸手轻轻敲了敲分辨声响,再看望陶器里面观望一刻。
“这是个人骨烧制的陶器,骨血新鲜,想来应是个十五六的青年人。”用手轻敲两声,“声音清脆悦耳,莫非用的是个年青女子?”
“嘭!”不待陶人王再说下去,一阵掌风袭来将其推出门外十米去。
方此时派出去的锦衣卫进得门来回禀,“大人,属下们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窑洞中发现了管用的宝剑,还有......。”支吾着不敢再说下去,那人的目光便怯懦的转向另一旁的牟斌。
“还有什么?”牟斌痛心问道。
“还有一条黄色的衣裙,好像是于姑娘的。”
两行热泪瞬间落下,朱骥双目怔怔望向前方,那名锦衣卫手中的黄色一群仿佛就是于夏正站在自己面前。
“朱子骁,你说好的护我周全免我漂泊,你怎就食言了呢?”
杏眼明眸,语带幽怨,朱唇轻闭,梨涡微泛。
“夏儿!”起身意欲上前,那道明媚的身影却瞬间消失不见。
“不可能,于姑娘聪慧过人多少大灾大难都能全身而退,她怎么可能......。”牟斌心中痛楚并不亚于主子,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夜风呜咽,寒意乍起,雨水冰冷的落入人间却带不走任何喜怒哀乐。
一袭黑色斗篷使得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身形越发颀长挺拔,面色冷峻,脚步止于破窑外迟迟不肯向前一寸。
牟斌悲声道:“大人,不如让属下进去看看。”
朱骥紧闭双目静默一刻,忽而毅然闯了进去。
破败的景象尽在眼前,打斗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墙壁上有几处不同的地方。
朱骥伸手沾取了些许仔细审视,是于夏最擅长使用的驱狼散。她真的来过此处,而且是被人挟持而来。
因为地上只有一双女人的脚印,凌乱且慌张,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惊恐。
破窑中的火焰已经熄灭,残余的气息却迟迟氤氲着不肯散去。焚烧尸体的气味并不陌生,他们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将如此凶残的手段用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
愤怒激发了他身上所有的杀气,理智却告诉他要想抓到凶手必得步步为营仔细盘算。
杀人之人竟然未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他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杀于夏?
敌人杀了她制作成陶器给自己送来,为的大抵是激怒锦衣卫,定然是自己与人结仇连累了那丫头。
好生歹毒的做法,若不将此人碎尸万段,自己便当不起“锦衣青天”的名号。
心痛到无以复加,任凭泪水洗刷所有的悔意及懊恼。
总以为她可以独自应付一切风雨,却在她将心交给自己的时候忘了她。
如果自己还像以往几次不顾一切的前来寻找,如果自己不把她当做无所不能的于夏,那么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我还是喜欢‘余粮’这个名字,家有余粮遇事不慌,若是其他人都没了,只余下(于夏)自己有什么趣儿?”
昔日一语成譏,今日她果然留下自己独自离去,余生有什么生趣?
牟斌何尝见过主子这番情景,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大人对于姑娘的情意那是用了心的,如今姑娘香消玉殒真是要了大人的命。
感同身受,四顾之下忽而看到一堆烧的黑乎乎的砖石中发现了样东西。上前来将其抽出,竟然是锦衣卫所配猪皮腰带。
“大人,会不会?”牟斌欲言又止,此刻尚存这种侥幸心理也是造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