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道真献计
“锦衣卫来迟,公公可还好?”朱骥一身飞鱼服匆忙上得监崭台。但见李旷躲在桌案之下,瑟缩着身子,面带惊惶,半晌也不敢露出脑袋来。
白昂轻咳一声缓步走至跟前,“李公公出来吧,没事了!”
朱骥低眉敛目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两人一左一右静待桌子底下的人爬出来。
“朱大人赶紧去抓人,有人劫法场,他们是要反了啊!”李旷指着前方连声催促。
朱骥这才手持宝剑领命道:“遵命!”转身领着锦衣卫众人离去。
李旷怒目扫了眼白昂,赶紧回宫去见皇上。
弘治皇帝听言有人劫法场救走孔璇,立时龙颜大怒拍案下令速速将人追捕归案。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凤体欠安,请您过去看看。”小太监上前回禀。
“晨起还好好的,怎就突然病了?”弘治皇帝意外道。
李旷闻听,又思及今日情景,赶紧问道,“那劫法场之人胆大包天,必定要派重兵追赶方可。”
听闻爱妃身体不适,皇上便乱了心思,赶紧随小太监前往坤宁宫。
“下令锦衣卫全力追!”
“皇上!”李旷听闻派朱骥前去,心中顿感凉凉。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小太监匆忙进得门来。
张皇后听言便看了眼下首的歧王殿下,“王爷不必惊慌,我既已答应楠若,自然不会食言的。”
歧王战战兢兢地退至一旁,直至弘治皇帝进门这才上前见礼。
“爱妃这是?”
张皇后见皇上满面担忧亦有几分羞愧,只能如实回禀:“今日劫法场之人正是楠若郡主。”
“她好大的胆子!”弘治帝甩袖怒骂。
“皇上饶命,楠若那孩子被臣惯坏了,都是我家教不严才至今日这步田地。所有罪责都算在臣头上,只求皇上饶过楠若。”
“劫法场乃是灭满门的罪过,你岐王府一个也逃不过!”弘治帝怒道。
“皇上!”歧王五体投地连连叩头求饶。
张皇后见状于心不忍,掩面而泣求情,“楠若纵然任性了些,但是她亦是为了心中所爱。以孔家家世名望,又及孔璇的人品才情,我瞧着配她倒是极好的!如果皇上真要棒打鸳鸯,那丫头的一辈子怕也就完了。”
“你懂什么,孔家的地位朕还能不知道。即便楠若贵为郡主,要想进孔家的门只怕还不够格,她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即便如此,她碰了南墙自然就回头了,总好过您杀了孔璇让楠若抱恨一生的好。”
“孔璇私通外敌罪不可恕!”
“此事只怕还有待查证,据老臣所知今日斩杀孔璇之时民愤极大,多有豪杰侠士出手相助。便是朝廷之中也有大臣为其抱不平,难道他们都错了?”歧王仗胆说出实情。
“反了他们!”歧王所言弘治帝虽有耳闻,此刻听来依然异常刺耳,震怒道。
“皇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按下楠若不说,当真非杀那孔璇不可?”张皇后温言软语劝说。
皇后娘娘从不干涉朝政,今日为了楠若郡主方才出面实属难得。
弘治帝听言忽而冷静下来,前日自己下令斩杀孔家子弟实乃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通敌卖国”的事实。此刻细细想来便觉自己太过冲动,孔家对大明不亚于百万之师,怎可轻易动他?
眼见皇上神色转变,张皇后这才向歧王道:“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臣谢圣上不杀之恩!”
“回去好生闭门思过,寡人虽暂且不杀你,但是一旦证实楠若所做有违国法必定追究到底。”
歧王这才虚脱的起身告辞离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见一个牛鼻子老道阴鸷的挡住去路。
“无量天尊,歧王殿下印堂发黑有杀身之祸哉!”
“哼!”歧王自来熟读圣贤书岂会信这等无妄之说,冷冷瞪了对方一眼扬长离去。
张道真本意吓唬歧王一番,好让他设法寻回楠若郡主,找到孔璇藏身之处。没想到碰到个书呆子,直气的牛鼻子呼呼冒气。
张皇后见皇上余怒未消也不敢多言,但是此事说来依然是皇家的家事。皇上自来仁慈宽厚,对旁人尚且网开一面,如果自己此刻不加以劝说只怕他日后又要自责追悔。
“皇上,楠若郡主可是歧王最喜爱的女儿,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她一次。”
“朕何尝不想成人之美,但是用什么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无量天尊,皇上有慈悲心存普济念实乃苍生之福。”
张皇后喜道,“国师可是有两全之策?”
宫人这才将张道真引入殿内,且听他如何为皇上排忧解难。
“楠若郡主既敢冒死劫法场,想来已经抱了赴死之心。皇上如果不想追究岐王府的罪责,何不让歧王同郡主断绝父女关系。如此岐王府自然可以免去罪责,郡主亦可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张皇后同弘治皇帝皆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要逼迫歧王骨肉分离。
思虑良久,弘治皇帝只能勉强点头同意,“让人去岐王府传旨吧!”
张道真一尺长的须髯遮挡了诡计得逞后的狞笑,没有了岐王府作为庇护,那楠若郡主自保尚且不能,还拿什么去护孔璇。
这次能让孔璇死里逃生,朱骥同白昂都难逃其责,不杀孔璇也就制不了那两人。
一肚子坏水边走边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不期迎面碰见一个人。
李阁老吹胡子瞪眼正等着这个牛鼻子老道,早就料到他心术不正,狐狸尾巴最近果然露了出来。
“张国师哪里去,难道见到本阁老也不参拜了吗?”
张道真最是讨厌这个老东西,仗着比自己狡猾没少使绊子。
“岂敢,李阁老位高权重,老道巴结还来不及。”
“少来这套,我问你,你又给皇上出什么馊主意了?”
“李阁老休要羞辱老道,当今圣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闭嘴,你敢把主意打在孔家身上就一定没安好心。”
“李阁老何出此言?”
李东阳面上一丝“你心中明白”的笑意,随即甩长袖,傲然自张道真面前走过。
张道真顿时心中阵阵寒意,这个老东西突然来堵自己又说出这些话来,莫不是真的......?
不敢耽搁,慌忙赶路,几次差点滑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