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谁错了
“老夫人,您猜我们少爷今日带了谁会来?”珍珠虽然抿着嘴巴却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朱老夫人正于床头打盹儿,年纪大了觉少,如今又养成了等儿子进门才肯就寝的习惯。
老人家等着珍珠看了好一会儿方道:“还是那丫头?”
“奴婢早就说我们老夫人一点不老,心里明白着呢,瞧瞧这不就验证了?”珍珠向着几个小丫头挤眉示意。
抓老夫人已是掀开被褥,喜道:“我过去看看,子骁哪里懂得女孩子家需要些什么,再怠慢了可不好。”
珍珠赶紧拦住老夫人,附耳道:“可使不得,别看少爷平日忙的都是些大事,但是小事上也不含糊。这个要分人的,老夫人只管由着他去便是最好。”
朱老夫人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可不就是个这个道理。自己老糊涂了,差点去给儿子添堵。
话说于夏可怜兮兮的随着朱骥回了朱府,这已是第三次进朱家的大门,也算得上熟门熟路。
“属下这就去安排客房。”牟斌道。
“不用!”朱骥淡然制止。
牟斌不解的看向大人,听雨阁虽然地方挺大,可是床铺却只有一张。
“我怕惊扰了老夫人,不如今夜先将就一下,明日再做打算。”朱骥撩长衫坐下,桌上茶水正温刚好入口。
牟斌听言瞬间明了,朝管用一个眼神,领着人出去了。
“我睡哪?”于夏怀里还抱着药箱,探脑袋四下看了看。
“这里!”
“这里?”
“是的!”
“不可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于夏抱着药箱便要退出去。
“府内四下都有侍卫把守,遇有外人闯入格杀勿乱,姑娘可想好了?”
“朱子骁?”
“嗯?”朱骥刚喝完茶,心情甚好。饶有兴致的盯着于夏一张涨红的小脸,看她还有甚话要说。
“我是怕有损大人名声,毕竟您是大名鼎鼎的锦衣青天且无家室。而我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丫头,就是给大人做奴才都不配。”
“做奴才倒还是可以考虑的。”
“做梦,我可是建昌府赫赫有名的神医余粮余大夫。等我找出杀害老管叔的凶手便返回建昌府,这京城里没几个好人。”
一丝担忧滑过脸庞,该怎样劝说她放弃替老管报仇的想法?
她刚才说要回建昌府,那么她对孔璇便无别样情感,是自己多虑了。
“今夜你前去欢欣楼为人治病,其实是为了打探消息?”
“是,也不是,不过我大概猜出要害自己的人是谁?”
“谁?”朱骥猛然问道。
“一定是个很有来头且又崇拜孔公子的女人,真是瞎了她的狗眼,我一定要把她的眼睛挖下来祭奠老管叔!”于夏恶狠狠的做了个挖人眼睛的动作。她虽然怀疑兰若郡主,但是没有证据之前亦不想污人名声。
“你也知那人必定有些来历,就凭你也想报仇?”
于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这里是明朝的大都,而非千里之外的建昌府。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几日之内便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竟然还痴心妄想报仇雪恨。
“那我就嫁给孔公子,让她一生一世都追悔莫及!”于夏咬牙切齿发狠道。
“这?”朱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的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打不过敌人便打算气死对方吗?
“夜已深,本大人要安歇了!”愤然进入内室歇息,留下于夏一人干瞪眼。
又被骗了,早知这样还不如找个屋檐蹲一晚,白担他一个人情。
于夏重重的放下药箱,随即又心疼的仔细查看药箱是否被自己摔坏。这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家当,要活下去还得指望它。
第二日清晨,朱骥醒来穿戴整齐静坐了一刻未听到任何动静,不知那丫头昨夜是如何打发的。
慢慢踱步迈入前厅未见有人,侧目往四周打量,一切如常。
“于夏!”猜测她一时生气跑出府去,朱骥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嗯?”于夏睡眼惺忪的答应了一声,因着头脑还有些迷糊,一个用力身子底下的两把椅子便跟着分了家。
“扑通”屁股落地,脑袋和脚还在板凳上,硬邦邦的木头硌的后背生疼。
朱骥听到动静方才回转身形,在墙角发现这丫头临时搭建的床铺。
“怎么样,疼吗?”小心的将人扶起,关心道。
“当然疼了,还用问?”于夏没好气道。随即赶紧推开对方,气呼呼的去取了药箱背上,看样子就要走人。
“你去哪里?”
“要你管,反正从今往后再不会上当,再不会求助于你朱子骁!”
“于夏,其实我......。”
“你什么你,等我挣了银子把债还了,咱们便桥归桥路归路。”
朱骥被她一顿揶揄堵的说不出话来,也是自己理亏不该让她睡凳子,难怪她生气。
“于姑娘醒了,我们老夫人早备了早膳等着姑娘,姑娘请!”珍珠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满面含笑热情周到。
于夏进退两难的愣在院中,老夫人如此盛情相邀,自己便是再不懂事也不能薄了她老人家的面子。
罢了,吃了饭再走也没什么。
珍珠见于夏点头答应,扶着人往院门外走去。出门之时又回过头来一个眼神递给自家公子,示意他赶紧跟着。
朱骥正没个台阶下,见状自然欣然前往。
方此时牟斌进来回事,待得那二人走远了方附耳低语道:“属下已经把信送去孔公子处,其家人回话‘公子自会见机行事,大人勿念’。
孔璇果然是个通透的,有他这句话便可保于夏暂时安全。
朱骥又道:“去查一下欢欣楼满仓儿的来历,这件事情最好避开刑部。”
牟斌领命而去,朱骥沉吟片刻,满仓儿——刑部尚书白昂——刑部侍郎全荣,又及郡主兰若,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老夫人,于姑娘来了!”珍珠故意提高了声音将于夏推到老夫人跟前。
“于夏见过老夫人!”说着便要跪下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用行礼,咱一家人用不着这么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夫人笑意盈盈盯着于夏,真是越看越喜欢。
于夏局促的被珍珠按在椅子上,想不通老人家话中的意思。自己和朱骥也只是泛泛之交,如今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做了,怎么算得上是自家人呢?也许是老人家怕寂寞好热闹,看到有人来家中便拉着吃饭说话也是常有的。
“瞧瞧,这才几天不见,原本圆乎乎的小脸瘦成了什么样子?”朱老夫人突然怜惜道。
珍珠并着几个小丫头抿嘴偷笑,老夫人这是有了儿媳妇便忘了儿子,少爷怕是要遭殃。
“子骁呢,还不来坦白从宽?”
“娘亲息怒,儿子知错了!”朱骥迈步进来,顺着老人家的话赔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