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如碎,静怡农家小院,狼图腾火印面北燃烧,三株紫檀香烟随风缭绕,凡女虔诚,伏地跪拜,口中默念静心诀,求得贵人降临。
果然,三遍落定,一个英姿飒爽的纤影从空中借风而至。
“你是谁?为何事求我?”蝎子女王的傲冷独树一帜。
“紫狼族太子有难,请你相助。”亦心郡主起身,将事情过往细细言明。
“哦,如此看来太子必定遭受内鬼的攻击,才会失手被擒,嗯……”沉默不语,炎璃睿智的眼底闪动幽光,好像是在思索什么。
美眸期盼,岳亦心忧愁追问:“可有良策?”她仿佛忘记了顾轩铭的嘱托,让她告知事情过往之后便独自离去。
“有,不过很冒险,”王者的声音不失温水,淡然说道:“这个道长原属仙界长老,只因为得罪了白鹤族的女王,被贬下凡尘,来到人间成为宋王身旁第一国师,其人为非作歹,心术不正,我对他的法阵早有耳闻,皆是狡诈鬼术,手段阴险狠毒,眼下他既设下圈套抓住紫狼族太子,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方才听姑娘一说死牢布局,我已大概清楚手段,破解道长的惊雷阵倒也不难,唯独外围难进,据说道长近几年一直潜心研究让仙、冥和妖三界都无法破除的迷阵,唯有他凡人之身,能够随意进出,我若想接近惊雷阵,就必须先破解外围迷阵,这才是难中之难。”
话此,炎璃静怡的眉黛开始显露蹙色,好像在深思破解之招,可是时间短促,一时之间很难想到。
正欲惆怅之际,岳亦心发问:“我虽是凡人,却也听过仙族能够附入凡身,行动自如,此招是否可用?”
“嗯,是可用,不过很危险,因为上古时代,天君统治三界,曾有严律:仙界、冥界和妖界,不许插手人间世故,更不允许神族三界附入凡身,决断人间事端,若有违反,三界去神位,而凡人则折寿五十年,此乃天道昭昭,无人敢违逆,并且以凡人之身接近惊雷阵,可能要承受魂飞湮灭的路数。”
话中,炎璃睿智的眼神若思若想的瞟向华衣美人,从岳亦心忽闪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于是蝎子女王反问:“姑娘,你是否还想用此招来解救轩铭太子?”
“嗯,可是三界去神位,对你不利。”为了他,生死无怨。”
“呵呵,神位对我来说无所谓,大不了在从凡间的无牌散仙坐起,混个上千万年,我蝎子女王还是强者天下,只是姑娘……,甘愿以凡人之身折去半载寿命,确实让我佩服,观姑娘面相,能活八十阳寿,舍去五十年,就只剩下三十年,若要再经历天灾人祸,岂不要提前走向末路,如此思来,着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姑娘……,莫非你对轩铭太子动了真感情?”
“这……”愕然,没想到会有如此疑问,被人猜中心蒂,岳亦心心梗,撇开话锋,决断道:“既然此招可用,我自愿折寿,化他此次危机,只求他能够早日脱离苦海,我心足矣。”
“你果真想好了?”不放心。
“想好了。”这时候,岳亦心才明白了顾轩铭的嘱咐,为何让她在告知炎璃事情之后独自离去的真相,原来他是怕岳亦心会牺牲阳寿来营救他,原来一切他都清楚,只是瞒得了她一人而矣。
是该怨,还是该欣慰?皆不知,浑浑噩噩之中,真的,有时沉浮心智仅在一念之间……
痛!……
这是岳亦心苏醒之后,第一个充斥在脑海里的感觉。
灵魂被分割的窒息,让她柔弱的身体再度沦陷无知无觉的黑暗之中,即使永远不醒来都没有关系,她觉得活着好累,好辛苦……
忽然,全身被一团暖热紧紧怀抱,紧到连喘气都困难,随之一个专制而霸气的声音在耳边像响雷般狂炸,让昏迷的岳亦心想忽略都不行—
“醒来,不许你再瞌睡,再不睁眼,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打你屁股,再把你扔到冰水里浸泡三天,快醒来,亦心,回来,别丢下我……,求你睁开眼,看着我……,好吗……”男子哀求,濒临绝望的苦求……
这一声声急切的呼唤,让岳亦心干涩地心扉有了对生的渴望,低吟,她费力挣扎纤长的睫毛,缓缓沉浮,深陷昏迷的岳亦心终于睁开了美丽的水眸,惊醒过来。
这一结果,不是被那些威胁的话语所吓醒,而是被顾轩铭的一番哀求所牵动……
浅浅,等待眼前鲜亮的颜色逐渐生动,男子如阳光般俊逸的脸庞由模糊转为了清晰,那搭配得恰到华美的五官,每一处都在向她宣示生命的可贵……
“轩铭……”从鬼门关游走一圈,让美人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字句,开口的同时,咽处震荡如同刀割般的疼痛,差点让她再度昏死过去。
正欲要再张口之时,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切都是灵魂被割裂的后遗症,而最大的牺牲则是她因仙族附身失去了五十年的阳寿……
清热的醒神汤端至美人苍白的唇边,细细喂下那泛着苦涩的药汁,默默对视,无言的情愫在眼神中传递,静静,一碗醒神汤下肚,退却了美人一身疼痛。
“为何这么傻?”当炎璃附着她的身体出现的霎那间,让顾轩铭揪绕的心扉瞬间破碎。
千叮咛万嘱咐,可还是错了,想到她以凡人之身进入惊雷阵,是要承受魂飞湮灭的磨难,顾轩铭的心疼得支离破碎,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她亦如此,为何还要这般绝然,将自己置于死地。
顾轩铭不懂,真得不明白:“为何要做这么大的牺牲?”
怔怔莫言,沉默到了他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美人渐暖的樱唇,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再等了……”好听的声音宛如春蚕褪丝,点点滴滴,冰入心扉。
“呃?!”话中深意,他如何能明白。
望着顾轩铭眼底沉积的迷乱,美人蓦叹,从怀中掏出那两块残缺的狼玉佩,颤巍问道:“……你真得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可是我没忘。”
视物,惊魂,呆滞,他惶若木鸡地盯着她手中的物件,是的,那是他在儿时留下的信物,属于紫狼族的玉佩,世间仅此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