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哪个嬷嬷？”

　　她没有回答崔润的问题，而是看向凌泽义，问道：“王爷，您可记得秦嬷嬷？”

　　“秦嬷嬷？”凌泽义努力地回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秦嬷嬷吗？”

　　“只是皇后娘娘身边有两个秦嬷嬷，不知道是哪个？”

　　“秦小嬷嬷，后来被分到继后身边的那个。”

　　凌泽义眉头微皱：“秦小嬷嬷不是死了吗，继后死后她就死了，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

　　崔润却笑了一下，道：“这年头活人能假死，死人为什么不能活过来呢？”

　　“假死？”

　　“王爷，当时虽然您年纪虽然不大，但也该知道继后并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与先皇后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凌泽义紧了紧手没说话，但是脸色并不好看。

　　“婷妮子，你这样说是大逆不道的，景康皇太后再如何，那也是皇上的生母。”

　　“生母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她赶紧住嘴，“继后做的事情旁人也许不知道，可那秦小嬷嬷一直伺候，她是最清楚的。”

　　“而且她说当年因为是先皇后身边的人被继后一直虐待，被皇贵妃救了一命之后，为了报恩就成了继后的心腹，挡了很多的事儿。”

　　“可秦小嬷嬷毕竟只是个宫女，能力有限，还是抵不过手段高明的继后，嬷嬷说，皇贵妃在是之前就已经是中毒很深，所谓的殉葬不过是为了掩盖她中毒而死的真相罢了！”

　　“她们为什么要掩盖？”此刻凌泽义全身发抖，紧握的拳头暴着青筋。

　　“宫里头内乱平息，只有你与庄王是没有参与的，皇室子弟若都死光了，那皇上登基会被人唾骂，而且留着你只会更加显得皇帝大度。”

　　“所以为了皇上的面子，那皇贵妃的死必须，而且为作为皇帝宠妃，殉葬也算是荣耀，因而景王你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一个皇贵妃的死，不仅可以结束上一辈子的争斗，还能将一些事儿给压下去，所以这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好事儿。”

　　砰——

　　凌泽义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是谁的注意！”

　　她看了眼向她使眼色的崔润，淡淡道：“康太后。”

　　“她？”凌泽义疑惑了，“为什么是她？”

　　“康太后以前与继后是一伙儿的，而且康太后能从一个小小的妃嫔成为皇帝名义上的母亲，自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弄死皇贵妃就是她的任务。”

　　“王爷，康太后已经死了，你的仇也算是报了，而且康太后母族并没有什么人，而且都不在灵都，也没有必要去祸害他们。”

　　“呵！”凌泽义笑得有些勉强，“好话都让你给说了。”

　　“王爷，皇贵妃是被后妃害死的，只能说是她运气不好，成了宠妃，不过运气不好的也不只是她，先皇后也是被后妃害死的，所以才会早早的撒手人寰。”

　　“先皇后也是被害死的？”崔润与凌泽义都很诧异。

　　“这也是那秦小嬷嬷告诉我的，说是先皇后与先帝恩爱无比，被后妃妒忌，所以想法子害死了先皇后，因而才有了继后。”

　　“你的意思是先皇后的死与继后有关系？”凌泽义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而且秦小嬷嬷也没有证据，所以一切都是猜测。”

　　她看着凌泽义：“王爷，是与否与咱们没有关系，我知道您一直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毕竟一个有皇子且没有过错的后妃殉葬也是开国以来头一回。”

　　“现在您知道了，要怎么做也再与您，我能帮的也只有到这里了。”

　　凌泽义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座雕像一样。

　　许久，他才道：“那秦小嬷嬷可与你说过，本王这病是怎么来的？”

　　“秦小嬷嬷说，皇贵妃虽然身中慢性毒药，可也是懂医理的，当年生下的孩子非常健康，您的病是后天的。”

　　“后天？”凌泽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的意思，本王这病并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敢情倒是以毒逼毒反而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能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景王自己去调查，毕竟她说出来的，与凌泽义自己调查出来的还是有差别。

　　“如若王爷调查出结果，希望能给安乐一份解药。”

　　凌泽义轻哼便离开了。

　　等着人走了，崔润这才道：“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她有些后怕地瘫坐在椅子上，呷了口热茶，才把紧张压下去。

　　“所以我才让影带你过来，只是没有想到会碰到景王。”

　　“妮子啊，你可知道这番话代表了什么？”

　　“我自然是知道，如若真的查到了什么，景王与皇上的关系便会决裂，可是我觉得景王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说出这话，冯婷婷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景王并非如表面那般温润如玉，谪仙之姿，终究不是仙，而且他可以不管皇贵妃殉葬的事情，但是他本人这毒可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你应当是明白胎中带毒与后天的毒是两种概念！”

　　“润子，我……”

　　崔润叹了口气：“我没有要怪你什么，来的路上影大概与我说了些，知道你最近的反常是因为那个嬷嬷，也怪我没有仔细注意你，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做相公的疏忽了你。”

　　“这并不怪你，我本想着自己解决，谁知道那秦小嬷嬷居然会指教把遗诏的事情爆出来，皇上那边你自然得处理，那这边也就只能靠我自己，可是没有想到……”

　　“傻丫头，人家在宫里头当了几十年的大宫女，已经成了人精，你自然是斗不过她的。”

　　“我现在知道了……”她噘着嘴，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现在认错也没有用了，就你刚才的话，景王必然是会调查，但调查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希望是一个好的结果。”

　　冯婷婷撇撇嘴，怎么可能是好的结果。

　　凌泽义身上的毒那是泰景帝下的，若是凌泽义得知自己敬重的皇兄就是害死自己母亲和还自己的凶手，怎么会善罢甘休？

　　但她也是由衷的希望景王能想明白利害关系，就算是动手也要选个恰当的，可千万不能把她拉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