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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起死回生的哑巴

狩天战记 小扇流萤 4349 2024-11-10 23:29

  阳春三月,春寒料峭时节,抬眼望去,积雪还未消融的大地略显荒凉,大秦帝国的北方,有一座边陲小城名为黑石城,鸟儿蹲在光秃秃的树梢上,东瞧瞧西看看寻觅这食物,黑市场的居民闲来无事在城中四处晃荡,享受着午后的温暖,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说自己近日来听说的新鲜事,讲完之后若能在同伴们脸上看到吃惊或是恍然的样子,心中便会生出一抹得意,大姑娘小媳妇与闺中密友流连于胭脂铺子对比着其他店面的价格。老婆子们倚在门口,嘴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互相八卦着别人的家长里短。

  小城就是这样,悠闲且安逸,只要城东早上发生了什么事,中午就会在城西传开,用不了傍晚,整个小城的居民便都会知道。

  突然间天空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的响动让个黑石城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城东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中,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的少年躺在臭气熏天的泥泞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喜欢看热闹的人仿佛总有一些特殊的方法找到事情发生的地方。

  不多时这条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小巷子便人满为患,一个个捂着鼻子,对着躺在地上的少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可惜了,这么小的孩子。“有人看着躺在石头边上的焦黑人影叹息一声,显然他已经知道这少年是谁。

  “嗐,可惜什么?一个不能修炼的哑巴,这样也算是解脱了。“又有人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话,短短十几字竟比这初春的天还冷。

  “可不是?孟家这几年没少为这个废物花费钱财,要我看呀,还不如丢到护城河里,最起码能听个响不是?“

  “就是就是,也真不知道孟家家主是怎么想的,就算孟家财大气粗,这黄灿灿的金币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呀!“

  人群中微弱的叹息声瞬间就被嘲讽和鄙夷覆盖,仿佛那躺在臭水坑里的少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人神共弃的事情一样。

  躺在水坑里的少年名叫孟天行,黑石城两大家族中孟家的二少爷,按理说这对于黑石城的普通居民来讲,他也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但是奈何他自出声起就是个哑巴,到了修炼的年纪后更是发现,他聚气入体,元气便会诡异消散,孟家家主孟天行的爷爷以及孟天行的父亲,寻了不少名医,也请过不少的能人异士,一个个都是自信满满的来,满脸挫败的离开,也有不少招摇撞骗的家伙无一不是被丢了出去,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孟家从来没有放弃,但也一直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听得人们的议论,人群一个少年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他艰难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来到前方的空地上,当他看清楚躺在水坑里少年腰间的玉佩时,霎时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朝着少年伸手想要过去,腿上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嘴巴张了张,几次想要呼喊出那个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少年叫孟如龙,他是孟天行的堂兄,两人在年纪上也就差了几个月,两个人虽是堂兄弟,但感情却不比亲兄弟少半分。周围的议论声像是混流一般,把孟如龙的脑子冲的像浆糊一样,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而周围的人皆是冷漠的看着,无一人上前。不知多久,他终于慢慢站起身来,双腿如灌铅一样跌跌撞撞走向泥坑中的孟天行,任由那散发发着恶臭的泥垢粘在鞋子上,衣服上。

  蹲下身子,孟如龙颤抖着将一根手指放在孟天行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孟如龙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孟天行抱起,“天行,天行,咱们回家,哥带你回家。“

  孟如龙洁白的衣袍被孟如龙身上的泥污沾满,散发着阵阵恶臭,来到人群前方时,这些冷漠的家伙竟然让出一条路来,不知时被孟如龙的哀伤感染了,还是嫌弃他身上散发着的恶臭。

  “喔~“正走着的孟如龙身体猛然一僵,他怔怔的低下头,仔细看向怀里的孟天行,不多时,心中被巨大的喜悦所充斥,而眼泪流的却更厉害了,啪嗒啪嗒的砸在孟天行的脸上身上,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的他,身躯不由得有些颤抖,声音也随之发颤:“天行,天行,哈哈哈哈,回家,我们回家。“说着,孟如龙便加快了脚步,虽然他怀中的孟天行还是没有醒来,但是他胸脯已经有了微微的起伏,是的他还活着!

  “啊!诈尸了,哑巴诈尸了!”孟如龙离开不多时,沉寂了片刻得人群中忽的响起一声惊悚的尖叫。

  另一边,孟如龙抱着孟天行终于看到了孟家的大门,他焦急的对着门外的护院喊道:“快来人!去把福伯找来!“

  闻言,其中一个护院向大门里跑去,其余人赶忙向孟如龙迎了上来:“大少爷,您这是?“

  “天行受伤了!“孟如龙解释一句,看到半百老人自院中走出来,他立即大喊道:“福伯,福伯,你带上钱快去找城中最好的医师来,将他带到二叔的院里来,快快快!”

  “您抱着的是二少爷?”闻言福伯很快便出现,看向孟如龙怀中焦炭一般的人不可置信的问道,见孟如龙焦急点头,福伯的脸上也凝重起来:“大少爷我这就去,您快将二少爷抱回去。来人备马,快!快!“

  与此同时,孟家的哑巴少爷死而复生的奇闻在黑石城的大街小巷中迅速传开,不多时,孟家大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见这起死回生的奇事。

  ———

  点点金光没入裴宇的灵魂,裴宇顿时感觉头痛欲裂,一段又一段记忆像电影胶片一样极速闪过,刻印在裴宇的灵魂里,一同传来的还有他自己的记忆,他在行动中殉职了。不知多久,裴宇悠悠转醒,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然后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孟如龙说:“哥,帮我拿镜子过来。”

  听到弟弟开口说话的孟如龙眼睛瞪的老大,其余人也是神色错愕,在孟天行疑惑得目光中,孟天行赶忙将摆在桌上的一面铜镜拿来。

  裴宇接过来看了看镜子里的影子,一切都是真的。

  “天行…”裴宇循声看去,一个中年男子正看着他,噙着泪珠的眼睛通红一片,却难以掩盖他目光中的惊喜,裴宇赶忙伸手将其眼角泪花拭去,同时轻声呼唤了一声:“父亲。”这一声父亲脱口而出,极其自然。

  “哎,哎!”中年男人答应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还没开口便有些慌乱的别过头去:“哪里来的风,眼里进了沙子。”他是孟天行的父亲孟飞,已经等这一声父亲整整等了十二个年头。

  裴宇愣愣的坐在那里,刚才自己的动作和言语,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天行,快,叫爷爷。”中年男人看着打断裴宇的思绪,指着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状态极好的老人说道。

  看着老人殷切期盼的眼神,裴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爷爷,老人家高兴得热泪盈眶。

  见孟飞又要开口介绍其他人,裴宇赶忙打断:“我有些头晕,想静一静。”

  “对对对,天行刚刚醒来需要安静的环境,大家都先回去吧,等他好一些我们再来看他。”孟天行的爷爷赶忙对众人开口道,说完他又对孟天行道:“天行,你好好歇息养伤,等身体好些了,记得去爷爷那里陪爷爷聊聊天,爷爷就先回去了。”

  裴宇点点头,看着那个脸上带着担忧的堂兄,挤出一抹笑容示意自己没事,众人离开后,房间剩下孟飞宇裴宇二人,裴宇道:“您也休息会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孟飞闻言沉默了一下,转而安顿道:“我就在外边,你有哪里不舒服了就马上喊我。”

  裴宇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等孟飞将房间的门关上以后,裴宇在心里喊道:“孟天行你还在对不对?你给我出来。”

  然而,毫无动静。裴宇在心里喊了好几次,依旧没什么反应,于是他睁开眼,拿起床边的铜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之前昏迷时隐约间见到的那个少年真的消散了,而他的记忆与感情却与自己交融。

  接下来几日裴宇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除了孟飞将三餐送来的时候可以见上一面,其余人一律不见。这几日里,他几乎完全吸收消化孟天行留给他的记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孟家,也就是孟天行的家里,再精确一点就是孟天行父亲的院子的房间里,孟府位于黑石城。

  这是一个没有网络也没有现代化科技的世界,现在的时间是大荒历三千零二十八年三月十九。原来的孟天行是个哑巴,由于担心受到家中别有用心之人迫害,一直装作呆呆傻傻的模样,连他的父亲孟飞都被骗了,可即使这样,今天他还是在赵爽的毒打中,后脑磕在石头上当场死亡,若不是那道惊雷劈在他身上,现在孟家应该已经挂起了缟素。

  至于裴宇,他的灵魂是在那道雷劈中孟天行的时候,进入到这个可怜少年人的身体里的。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个可以开口说话,且心智健全的孟天行,已经不是原来的孟天行了。

  这其中的事情裴宇只知道自己穿越了,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那天他下意识的叫孟飞父亲,而且为其擦泪,是由于孟天行残破的灵魂与自己相融的缘故,而那个孟天行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起,当日孟天行被迫接受死亡时的无奈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他也曾想过在原来的世界中已经殉职的自己,自己将会成为孟天行活下去。那么在那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人代替裴宇呢?细细想来,他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呢。随着记忆一点点相融,裴宇的心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自己就是孟天行的事实。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在裴宇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不只有孤独与迷茫,还有对孟天行记忆中这个奇幻世界的憧憬与向往。

  上一世,他是一名光荣而神圣的人民警察,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工作,孤儿院长大的他,身边一共也没有几个朋友。尽管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工作,但是没权没势没靠山的培育,依旧是没车没房没存款,眨眼间他已年近三十,身边同事接二连三的结婚,而他却是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其实他也憧憬爱情向往安稳,可是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这几日里裴宇时常问自己,还能回去吗?若是能,还回去吗?在孟天行的记忆里,堂兄孟如龙一家,父亲孟非,爷爷孟铁山,还有三叔一家,虽然三叔家的小堂弟最近一直和自己不对付,有事没事便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是他能感觉得到,这些人里的每一个都从未打心底里将自己这个不能修炼的哑巴当作过外人,也没有人将他当作一个废物。

  这样温暖的亲情,让一直渴望有个家的裴宇打心底里生出一种,近乎无法自拔的贪恋。尽管孟天行的记忆里自己的体质怪异,无法如同其他人一般修炼,日后也难有作为,生活必然少不了艰辛,但是现在的他至少是活着的,是有人关心着的,不是吗?

  穿好衣服,整理好床榻,裴宇拿起镜子看看里面那个长相有几分清秀的少年,脑海中不由得响起昏迷间听到的那句,悲戚而不舍的“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半晌后,他对着镜子中的少年轻声喃语:“回不去了,裴宇。也不回去了,孟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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