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找人
这日,闲来无事的姬月瑶琢磨之下,便外出溜达一番,再回来时,手中还握着几张纸。
顾惜之疑惑,只是不等他上前询问,姬月瑶已经兴奋的回了房间,且重重关上房门。
无奈,顾惜之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只得去院中拿了凳子,小心的趴在窗台处观望两眼。
只是姬月瑶耳朵过于灵敏,不等顾惜之这边抬头,窗户便重重从里关紧。
而此刻,房间中的姬月瑶则是取出前几日找来的纸张,一一摊开,大约有十来张。
只见第一排五个,则对应的是五位夫子。上面则是写着某人的喜好以及所拜师需要带的束脩几何。第二排则是某人为某人所写的拜帖介绍信。
这些便是姬月瑶这几天外出时所得到的东西。
这些都是姬月瑶闲聊时从各位婶子大爷处,打听出来的。
而下面的拜帖则是由村中的里正和村长所写,其中一封是由某夫子出了三服的表叔所写,这也是姬月瑶废了好些心思才得到的。
这曹县,一共也就五六位秀才公,其中四位且还是考了许多年未中的老秀才,于仕途无望之下,只得开了学堂,教书育人,顺便培养弟子能完成自己没完成的志向。
而姬月瑶打算明日便是县城处打听打听前三位的人品。这三位都是县城开了学堂收束脩的,只要人品与四礼,送的到位,自然没啥问题。
另外一位则是费劲一些,人家是由大族中供养的夫子,未必肯私下收弟子,所以被姬月瑶放在最后。还有一位则是并未开始收徒,且离的较远,并不打算考虑。
现在就是考究一下哪位先生较为稳当,又人品得当,为人师表的,如果入错了门庭,无异于投错了胎,选错了父亲,可是会耽搁了一辈子。
实在不行,只得拿了最后一封信,舔着脸去求了那家族学,再送上一笔丰厚的报酬,加上那位夫子出了三服的表叔所写的举荐信,应该也是也些希望。
姬月瑶牵着马,看着高高的城墙,颇有点恍然隔世的意境。
第一次,遇到了县城内乱,三人委屈小巷过夜。
第二次,来城中找周捕快求救,没顾得上仔细观察。
这第三次却觉得这座城墙还是挺有历史的厚重感。仔细想来,自个带兵打仗时,也曾路过这小小县城,只是她们当初是要南下,朝着另外一个地方离去,不曾在这处停留。
此刻,城墙上每隔几米,便有几位士兵在把守站岗。墙门处也有几人进进出出巡逻,看守。遇到一两个面色不善的也会拦截仔细查问。
今日的城墙比前两次来时更加巍峨,也不知是不是心境的不同。
姬月瑶牵马而过,士兵见只是一位十来岁姑娘,便不曾有什么戒心,也不曾上前盘问。
路过时,关注到姬月瑶浑身散发的气势,免不得要多看上两眼。有那个别的,不免心中猜测。或是哪家大族女子路过此地也是有可能的。
这马,也不是小小年纪轻易能驾驭的,至少平民百姓是没有时间习马练习。
姬月瑶又一路行来,街边的摊位依旧热闹,只是行人不免规矩许多。
人们脸上除了洋溢的笑容外,更多的则是三两结堆,凑在一处说热闹。
姬月瑶路过时也听了一耳朵,大约是说这新上任的县太爷如何如何,又是怎么没架子,又是怎么的亲民好说话。
姬月瑶不由得在心底觉得,大约这位新来的县太爷也是一位为民好官。
只是姬月瑶这趟,大约算是白来。
因为县太爷刚上任不久,所以今日正是宴请这曹县各位读书人聚会的日子。
不过本人见不到,倒是可以找了这三位夫子附近的邻里邻外的打听一番。
一直到了下午申时,这才算是有了些眉目。
姬月瑶饥肠辘辘之下,买了四个包子,一边走着一边吃着。
心里则是琢磨着选哪位夫子的好。
第一位,姓方,年纪最大,只是为人颇为迂腐,之乎者也的总爱讲一些大道理。
第二位姓柳,算是方圆十里最为严苛的夫子,为人刚正不阿,听说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只是教书育人极好,也数他这里出来的童生以及县城读书人最多。
第三位姓王,年龄不大,资历比前几位都要少了二十年。因为家中困苦,这才不得已受邀,同别人一起开了学堂,教书育人,以此换取谋生之路。听说这人也是有些才华,只是时不待人,天不遂人愿,前两次科考时,都出了意外,未能入了榜单。
还有那位被附近大族聘请为先生的夫子,姓周,为人极其和善,教书育人很有一套,很是得这大族之人敬重。不过听说这大族并不同意别家入了族学,设下重重关卡,只有每回的测试过了,才有资格同他们商量。
姬月瑶摇头,看来这个真的是不到万不得已的选择,这样的人家,即使去了,估计也会想着法子刁难,不会让你轻松过关。
夫子是个好夫子,只是奈何受制与人。
如此衡量一番,姬月瑶打算先从第三位,王姓先生入手。
既然下定决心姬月瑶转头回了街角,也就是她买包子的那处,旁边的店铺。先是先买了一下糕点,拎在手中,随后便往这王先生家中行去。
虽说这夫子不在家中,姬月瑶还是打算上门先拜见一番。之前打听出这夫子家中孩子众多,再加上家境贫苦,想来自个拎着礼物前去,又是女子之身,这位先生的内人也不会直截了当拒绝。
最好是能坐下说说话,聊会天,这样也能套套近乎,下次带着阿之来的时候,也不会拘束,最好是再留下个好印象,耳边风也是很管用的。
姬月瑶牵着马,先是在院墙外张望一番。确定家里有人后,这才上前敲响了大门。
亦如姬月瑶所料想的一般。开门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面色形色沧桑,面色困苦,发髻松散,衣着朴素,一看就是个经常在家做惯了的活计,此刻还围着围裙。
“夫人好。”
这妇人本还眉头紧皱,又见姬月瑶圆脸大眼,一副单纯无害模样,这心里便少了戒心,面色温和,开口询问道:“姑娘有事?”
姬月瑶漏出她有史以来最天真纯善的笑容,面对这位妇人,开口道:“这里可是王先生的住处?”
“请问?有事?”
“是这样的,我家中有一幼弟,颇为聪明,我想请了先生做了幼弟的夫子。”
这妇人先是漏出一副无奈表情:“我家夫君,今日并不在家,姑娘可改日再来,不过这种事还是找了家中大人来才是。”
姬月瑶故意面漏凄苦,颇为为难的开口道:“这样呀,唉,父母早逝,只留下我二人相依为命,前几个月阿叔也去了,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呀。”
这妇人一听这话,面露不忍,心中则是怜惜起姬月瑶的遭遇。本还是半开的大门,推开后便要迎着姬月瑶进了院门。
“姑娘先进屋里歇息会儿,喝杯茶,有什么你可先同我讲了,也可为你参考一番。”
姬月瑶点头,把马拴在门口的大树上,便跟着进了院子。
这妇人惊讶,刚刚,半开着的门只瞅见了姬月瑶一位小姑娘,这会儿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匹马,难不成这姑娘是骑着马来的?
而姬月瑶进了这家门后才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他家流传着穷苦流言。这只是瞟了一眼,就几屋那一打一打的书籍,都不知花费了多少银两,想来,这家人,穷也是因为这些书籍。
而另外一间房间,则是探出三颗脑袋,一大两小,一女孩两男孩。
姑娘家的瞅着也不过同姬月瑶大小年纪,扎着两条辫子,脸蛋细长,眼睛较小。长得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柔情模样。
另外两个孩子则是咬着手指看向姬月瑶手中的糕点。
姬月瑶耳力颇好,听到三人的小声议论。
“姐,她手里拿的是福计家的糕点,可好吃的,我瞅见过。”
“我也认识这个,我听他们说老贵了,只有家里有钱的才会去买。”
最小的那个听了哥哥姐姐的议论,下意识的便是咽着口水,顺便还舔了吧嘴角脏渍,似乎感觉咸咸的,又伸舌头舔了两下。
而这边的姬月瑶则是正跟这位妇人你来我往的进行推拒。
最后姬月瑶拿过糕点,直接拆开,给门口的两个孩子手里塞了一块。
不过三名孩子也较为懂事,纷纷推拒,不肯收下。姬月瑶十分干脆的一人嘴中塞了一颗,这才做罢。
这妇人见此,只得作罢,赶忙进了屋里要拿了银钱递给姬月瑶:“就当是你帮身子买的,这钱,一定拿着。”
姬月瑶无语,这妇人也真是够轴,自个也没说吃了东西就得办事,只是来他家示好而已,真要是正式上门,哪里只拿这些。
姬月瑶一把推过这妇人递来的十来文银钱,喝过刚刚上来的茶水,转身,颇位潇洒:“我这边还有事情,就不劳烦妇人招待,等下次再来,一定再多坐下闲聊会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这妇人追出院门,姬月瑶已经骑上马离开。
远远的只听到后面传来妇人的高喊:“姑娘,你还没留下的你的姓名与住址呢!”
处于马背上的姬月瑶面色一僵,差点送开手中缰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