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清晨发动了,老大夫们说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
有条不紊没有慌乱,墨染喂燕子参汤。
“我要吃肉,吃肉才有劲。”燕子争取福利。
“你不疼了?”
“疼,疼才要多吃。”
给她擦着嘴:“不用多吃,等生完了,肚子空了再吃。”
燕子想想抓住他的手:“那也行,你不许离开。”
“我哪儿都不去,我还得给你接生呢。”
“好吧,你快点接生,我想吃米糕了。”
“好。”
冬儿扒着窗:“弟弟们什么时候出来?爹爹接生?”
他“哒哒哒”跑去问老巫医:“啥是接生?爹爹怎么会?”
老巫医歪在躺椅上,示意冬儿给摇摇:“接生就是将小宝宝从你娘肚子里拉出来,等我带你去看羊生宝宝就明白了。”
冬儿点头,亲眼目睹才能深刻理解,百闻不如一见,师傅教过的。
老巫医:“你爹不想稳婆动你娘的身子,所以自己学习了,自己接生。”
“爹爹棒棒哒!我也学,到时候我的宝宝也由我自己接生。”冬儿也想棒棒哒。
老巫医:“有志气,好。”
反正不是她生,谁爱接生都不关她的事。
燕子生得很快,半个时辰,林娘子还没听到自家女儿喊声,就听到了小娃娃哭声,响亮震得耳膜疼,二重唱更是要命。
一家子又忙活开了,墨染是个没出息的,接生完又晕了,燕子也没吃东西,抱着相公睡了,她也累了。
她生孩子的时候有很多画面在脑海里翻滚,她很熟悉,又有些陌生。
自己似乎在梦中,看见那个傻了的人,做着她想不到的傻事,真是一言难尽,她可怎么面对家人。
燕子深觉没脸见人。
燕子睡梦中红了脸,又看到了关于画本的事情,她把身子更靠近墨染一些,墨染无意识地抱紧她。
燕子再醒来,星光灿烂,墨染迷失在那对星眸里。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再不是什么都记不住的样子。
林娘子喜极而泣,太好了,闺女终于苦尽甘来。
得到消息大家都放下手头的事,来看燕子。
燕子笑着看他们,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又好似一直在身边。
“我已经记起来了,不用担心了。”燕子笑出眼泪,为了自己他们都付出太多了,自己若是不好对不起他们。
“我会过得很好,很幸福的。”为了你们我也会越过越好。
媚娘抱住燕子抹眼泪,又忍不住高兴,她笑得张扬,转头看着家人们:“她真的好了。”
又忍不住哽咽。
屋里一片哭声,他们都压抑太久了,终于拨开云雾看到晴空。
老大夫们也都兴奋地扯掉了不少胡须,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冬儿觉得娘还是娘啊,大家又哭又笑,干什么?
老巫医看着燕子越来越漂亮白皙的脸蛋,我什么时候给她用巫术了?我怎么不知道?那为什么她变妖孽了?
是不是应该找个收妖人?
燕子幸福地吃着林娘子亲手做的饭,墨染喂得很仔细,她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其他人都被林娘子赶走了,燕子还在坐月子呢,都杵在这怎么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燕子有些心急,她还没来得及看宝宝呢。
墨染笑着把孩子抱过来,放到燕子身边。
燕子看着小小的襁褓,两个孩子睡得香香的,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哪个是大弟,哪个是小弟?”
两个宝宝小名叫大弟和小弟,是随着冬儿叫的,冬儿很坚持家里人就满足他了。
墨染看了又看,两个都是红通通的,长得真像啊,最可怕的是林娘子还用一模一样包裹,他认不出来了。
燕子:“难道都分不出来?”
墨染:“两个孩子屁股上都有痣,大弟左边,小弟长在右边。”
燕子只好拉开小被子看小屁股,分出来后,燕子给他们小手上绑不一样颜色的细绳。
“好了,总看屁股不是个事。”燕子一脸慈爱,孩子很健康真好。
墨染搂过燕子,一起看孩子,这样看一日他们都不会烦。
冬儿跟老巫医看了羊生宝宝,然后就没然后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接生这个大活。
他是男子汉不怕血,可是手伸进羊肚子里把小羊拉出来,他做不到啊。
冬儿跟老巫医说:“有些事是人做不到的,接生就是我做不到的。”
老巫医笑了,小样儿。
冬儿看着弟弟们:“怎么还是这么丑?”
墨染弹了一下他的头:“怎么说话呢?弟弟们还小呢。”
燕子:“你当初比弟弟丑多了,都没他们大,因为娘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吃了很多苦。”
冬儿抱着燕子:“娘,你是最好的娘。”
墨染将娘俩一起抱了:“你们都是最棒的。”
冬儿:“是我们都棒棒哒,包括爹爹,弟弟们也棒棒哒!”
满月的时候两个孩子都长开了,很漂亮的宝宝,挑着燕子和墨染的优点长的,而且见人就笑,逗得人不舍得离开。
两个宝宝不光长得像,动作表情也是神同步。
冬儿更是舍不得弟弟们,每日都要看三回,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们。
阿依慕吃醋了,冬儿哥哥是她的:“你最喜欢的不是我了吗?我若不是你的第一,人家,人家就不理你了。”
她努力学习娘亲平日里对父王的样子,掐着小腰翘着兰花指,手里就差一个花手绢了。
那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大人们,轮番抢着抱娇憨的小姑娘。
阿依慕知道大家是在笑自己,很是不好意思,把红脸蛋藏在冬儿后面。
冬儿摊摊手:有人抢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抱起小姑娘回自己屋里哄去了,婆媳关系难不难相处他没看出来,娘和阿依慕挺亲近的,这嫂子和小叔子关系看来悬。
他是一家之主,只有自己来解决媳妇吃醋这样的小事了。
被冬儿灌了一脑子甜言蜜语,又让他喂了一肚子糕点,阿依慕大方的点头了,他可以喜欢弟弟们了,不过自己还是他最最喜欢的,永远的第一位。
老巫医摇头:“傻闺女,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小男人也是。”
阿桑乐呵呵:“我乖孙就是厉害。”
燕子:“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墨染:“别连带,我不会甜言蜜语。”
媚娘正好走进来:“啧啧,墨染你学坏了。”
墨染:“我没有学。”
媚娘:“那本质暴露了。”
墨染:我不说话了,多说多错。
他是怕媚娘的嘴的,那是没理也不饶人的主,佩服辛明师傅,他太不容易了。
燕子坐月子比别人长得多,老大夫们想让她趁着月子里将身体调养好。
半年不许出门,一切活动范围都在房间内,燕子望门兴叹,什么时候能出门去?
窗台墨染找来的四季常开的丽格海棠和天竺葵,那花开得鲜艳让她都不知道外面的季节了。
还有堂屋里的扶桑花,红艳艳的富贵大气,极具风骨。
燕子想想墨染对自己的好,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了。
等儿子们都学会自己坐着了,燕子终于走出了院子,都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秋冬都是在屋子里过的,燕子觉得外面一颗将将发芽的小草都特别不同,她满眼欢喜,东摸摸西看看。
为了庆祝燕子解放,墨染组织了古刹一日游,楼兰的信徒众多,古庙宇都似披着神秘的面纱,浓重的色彩,高大的建筑,不远处荒凉的戈壁滩,处处彰显着沉重庄严。
燕子和冬儿看着壁画,佛祖的诞生,佛陀救世,飞升的壮丽景象。
“他们飞升去了哪里?”冬儿不解。
“神界。”燕子回答很快,她的眼睛还在壁画上,画得真好,她曾经想当画家来着,自己的天赋不错。
是的,就是别人看不懂,自成一派。
将自己的画作留给世人观瞻,那是多么美好的事,燕子一脸向往。
“神界什么样?他们自己种田吗?猪牛羊也飞升了吗?”冬儿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不用种田吧,神应该不用吃饭。”燕子不确定的说,她没去过神界不知道啊。
“不吃饭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冬儿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燕子。
“你得问你太奶奶,她想飞升,咱家她最懂了。”燕子决定甩锅。
“对,我得劝着她点,那地方也没个熟人,多无聊。”
冬儿执行力很强,“哒哒哒”地跑走了。
燕子为老巫医祈祷:奶奶,你要扛得住啊!
老巫医对上冬儿:“还能不能有点精神追求了?高大上懂吗?”
冬儿:“不懂,没肉吃不开心,太奶奶你也爱吃肉的。”
老巫医:这破孩子,我这不是打算,在这混浊的人世间再蹦跶几十年吗。
老巫医看着非要问到底的冬儿,清清嗓子:“你还小需要历练,有些事可悟不可言。”
冬儿……
老巫医:“孩子你要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冬儿:好吧,您说得对。
老巫医:自己悟才是重点,快走吧。
冬儿听话地走了,还是跟阿桑爷爷说话简单不用猜。
老巫医对着壁画一脸虔诚:“人有信仰才能坚信曙光在不远处,才会不放弃追求,有信仰的人才善良大度不自私。”
“当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并为之实现而奋斗,那么世界将大不同,那是多么美好的地方?那将被称为神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