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大雨中推着马车,她们没准备蓑衣都是把油布缠在身上,雨越下越大,路上没躲雨的地方,只能继续赶路。
雨已经下了三日,还没有停的意思,马车轮子几次被陷入泥坑,众人吆喝着推车。
三爷摸了把脸,他浑身充满了低气压,本就没什么开心的事,他准备在此地接应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到,老天还下大雨来应景。
他阴沉着脸,看着燕子推车。
给燕子钱不过是看好清风派,他知道燕子不会不管他,他想把燕子和清风派放到人前,替他遮挡他私底下的动作,他私下的安排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可人算不如天算,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暗部传来消息,出现一些人莫名的阻挠他们,似乎有备而来。
三爷猜是皇帝不想他们流放路太顺畅,也只有皇帝有能量阻止人支援他。
狡兔三窟,三爷倒是不怕,他让暗部隐藏起来,继续监视各府动向,他还有很多安排,已被皇帝发现的,他直接断尾求生。
三爷和皇帝玩着捉迷藏,他躺在马车上思索着。
皇帝会不会以为发现的是他全部的人?
应该不会,一路上还会不断试探自己吧,哼!老狐狸。
天终于放晴了,燕子给众人灌姜汤,她身上都是干裂的泥土,没时间整理自己,她们争分夺秒,尤其小孩子生命何其脆弱。
虽然孩子们没淋雨,可是天气无常也容易生病,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还不够皮实。
大人们更是都遭了罪,几日没合眼了,喝了姜汤东倒西歪的铺满路面,还好路上没什么行人,也不怕挡路。
燕子再次叹息,她们怎么才能安然的到达幽州?
这些娇气的人,她没办法啊!
墨染再次骑马去采购,他们好似总缺很多东西。
燕子已经花去了一万多两银子,她算着她的钱,不知道能不能够用。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一辈子都花不完六十万两呢?
她现在觉得几个月就能把钱霍霍光,唉!
她还不敢省着花,这可关乎着人命。
又想抓头发了,不是生虱子了吧?她多久没洗了?
大雨滂沱,卫掌门也在雨中叹息,他们给官差买了十辆马车,又给差头儿送了三千两并二十匹马。
官差装备也差,他们都是小吏公费不多,本来只有十辆马车装着干粮和他们的包裹。
本以为有卫掌门他们无偿提供家当,终于可以好过了,下大雨了,雨还不肯停,他们费力的拉着马车,用了一日时间终于找到个小村子落脚。
卫掌门拿出一千两,村里人都在大雨中奔波,难得有挣钱的机会,还这么有钱,他们不在乎是不是囚犯,他们的日子也没比犯人好过多少,有银子拿就好。
李家人都卸了枷被扔在祠堂里,只有那里能装下人,他们默默的换下湿衣服,村里的妇人乐颠颠的拿去洗。
卫掌门拿出被子铺在祠堂里,李家人躺不下,都坐在被子上盖着厚衣服,他们早练会了坐着睡觉,鼾声四起,没人有时间抱怨,矫情在这里更不好使。
卫掌门把李承景和老夫人放到村长家的大屋里,村长把柴房收拾收拾自己家人住,卫掌门几人也住进村长家。
村里人也跟村长学,把房子让给官差,自己家挤在柴房。
大雨不肯停,卫掌门又拿钱给差头儿,他们准备了两间屋,李家人分男女洗了个澡,村里人拿到烧水的赏钱乐的不行,他们希望雨一直下。
天晴怕中暑,下雨怕伤风,卫掌门也是唉声叹气,他头发也要秃,烦死他啦!
在各种不容易中缓慢前行,卫掌门和燕子用了三个多月终于会师了,太不容易了。
卫掌门这边有卫掌门几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没有死人,可也有六个高烧躺着马车里的废物,这里包括李大公子,他吃不下饭只能喝稀的保住命,卫掌门心疼他的人参,都进了狗肚子。
燕子这边也都可以充当大夫,可惜仍然有个妾扛不住去了,她看不到希望心存死志。
三爷让人随便埋了,没用之人,他无所谓,他忙着跟皇帝斗智斗勇。
燕子知道三爷再也不是那个心存怜悯的三爷了,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阳光善良的俊美少年不见了。
小秦伙伴会哭死吧,他的李小伙伴再也回不去了。
秦小伙伴的人已经来两趟了。
第一次送来五十万两,三爷知道他的小伙伴穷得把老婆嫁妆都当了,秦小伙伴不似他,秦小伙伴一切还靠老子养呢,他也没分家。
第二次秦小伙伴扮成仆人自己来的,他溜到三爷马车上,抱着他的小伙伴无声的哭,他不敢出声,他跑出来是死罪,他全家还都等着他呢。
三爷抱着秦小伙伴,他终于哭了,他的泪湿了秦小伙伴的衣襟,他抱着小秦,他感觉到了暖,还好还有人不肯放弃他。
三爷抱紧秦知府,他就知道他的小伙伴还要他,舍不得他疼。
小秦一步三回头的哭着走了,他得连夜骑马赶回去,皇帝知道他擅离职守会杀他全家。
三爷心情好了些,他对燕子有了不满,他不在意死了几个人,他开始对饭食不满。
“你应该围着爷转吧?你是来救外面那些蠢货的?”
“是为您来的,您肿么了?”燕子看不懂他了,也不想懂。
“我想吃红烧肉!”
“啊!流放还这么挑食的吗?”
“有意见?”
“没,没有,我去做。”
燕子顺着三爷,他有要求总比整日不说话的好。
燕子更忙碌了,三爷总能找到事情给她做,让她无暇管其他人。
三爷:叫你抛弃爷,爷累死你。
燕子:我忍,到了幽州就分手,再也不见!
燕子看到卫师傅都要哭了,她太难了。
卫掌门他们也是一言难尽,都跟难民似的。
她们终于聚到了一起,不容易,走进桃源县,她们和官差商量休整十日,人都坚持不住了。
黑瘦的差头同意了,他们也不行了。
燕子她们住进了清风镖局的分部,镖局里五位等着的师兄,接替了他们喂饭灌药的工作。
卫掌门他们大睡了三日,终于活过来了。
分部的小厮丫鬟都很勤快,不用主子吩咐,伺候的众人舒舒服服,师叔和师婶们终于有时间过过二人世界。
卫掌门和燕子聚一起商量往后的路,看着庾图叹气,还没走完五分之一,他们太难了。
墨染哄孩子,一大帮李家小孩,喜欢孩子的墨染也懵圈。
师傅!燕子!我做不到啊。
墨染身上挂满娃,身前身后还有小娃抓着他衣服,他裤子要掉了,他没手抓呀,啊喂!饶过他的裤子吧,他给跪了,他真的做不到啊!
无良的师傅和燕子,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哄孩子他们也做不到,还是墨染来吧。
李承景好了很多,他能坐起来看墨染带娃了,他笑看着,可怜着墨染。
老夫人也忍不住乐,墨染这娃被欺负惨了。
她特别喜欢这个小伙子,勤劳阳光,喜欢孩子,眼睛清亮,待人以诚。
要是她的儿子多好。
她老儿子从前也是这样阳光爱笑的少年,可惜如今都不笑了。
三爷看了看脸色还算红润的爹娘,继续他的大业去了。
老夫人没有阻拦儿子,三儿心里苦,让他发泄吧,不然憋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