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趴在床沿看着燕子,燕子昏昏沉沉睡着。
新的治疗方法会让她多睡觉,在睡梦中恢复身体。
燕子醒来蔫蔫地看着墨染,她没力气起床蹦跶了,想出去玩,在屋子里待几日了,不是吃就是睡,没意思极了。
墨染抱起燕子出了屋,把她放到摇椅中,冬儿和大红做着游戏,燕子一边喝水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变活泼的燕子不是从前那个压抑自己的样子,她的性格外放,有一点不满就会发脾气。
墨染纵容地满足她的小要求,发泄出来才好,郁结于心对本来就有心理疾病的她不好。
孙邈戴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吓了燕子一跳,跟孤魂野鬼差不多了。
“太恐怖了,四师兄啊!我想你,想你想得想睡觉。”他一头扎进屋子,蒙头大睡。
三师兄去了老大夫那里,严格规定了休息时间,再不好好休息就收回药材。
老大夫们赶紧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可不能不让他们研究药材,那是要了老命了。
命令憔悴的大夫们休息,三师兄摇着头离开了,老小孩不必小小孩好管,一个不注意就出幺蛾子。
墨染按师兄要求写了作息表贴在老大夫屋里,不严格执行就克扣他们草药。
老大夫们胡子都要飞了,却无可奈何,谁让银子是人家的,药材也不是自己的。
孙老大夫太喜欢这里了,他让孙子抄了一遍作息表,每日带着很多耀县名医登门,一起做研究。
四师兄也又回去了,没办法,老大夫们吵着吵着就动手了,孙邈劝架被打了个乌眼青,一会儿人家又和好如初了,他顶着乌鸡眼找到墨染。
四师兄呕死了,他不用记录了又要看着别打架,老小孩们一点自觉性没有。
燕子同情再次上岗的四师兄,让冬儿给他送叫花鸡,她们娘俩做的,可好吃了,可惜她只吃了两三口,说起来嘴里都是馋出来的口水。
她能蹦哒了就和冬儿做些好吃的,大部分是她动嘴,冬儿动手。
“等你长大了要找个漂亮会说好听话的媳妇来孝敬我。”燕子脸大的要求冬儿。
“知道了,娘。”冬儿活着面,用袖子擦擦汗,脸上是他娘抹上的面粉,“我自己找媳妇,找个说话像鸟叫一样好听的媳妇。”
“小海也是鸟,他叫得难听死了。”燕子嫌弃地说,话说小海好久不见了。
“嗯,你儿媳妇说话好听着呢,你擎好吧。”冬儿哄着娘亲,他觉着自己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小小的人啊,太不容易了,娘比他还小,小大人叹口气,继续和面粉作对。
“干了加点水,”燕子掐着腰指挥。
冬儿拿起瓢倒进去,燕子急了:“停,停,水多了,唉!再加点面。”
冬儿傻眼了,噘嘴找面袋子。
他们原本想做馅饼,放多多的肉少少的葱花,燕子想吃一整个。
可是最后面活太多了,满满一大盆,还是墨染接手了,他领着儿子一起做馅饼。
燕子这个瞎指挥偷偷溜了,她怕墨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唉!感觉美味的肉饼离她远去了。
燕子对着手指头,看着墨染给她切的小小一块肉饼,她就知道。
吃完自己的,看着儿子大口嚼着肉饼,燕子渴望的小眼神飘向墨染。
墨染拉着她起身,抱着食盒给老大夫们送饭。
燕子忍不住边走边看食盒,那么大一盒,他们肯定吃不完,给自己留一个就好。
墨染无奈地蹭蹭她的小鼻子:“以后再给你做,真的不能再吃了。”
燕子耸耸肩:“太浪费了,他们都吃不完。”
墨染抱抱她不说话,以前燕子什么都不说,他觉得她太过于懂事令人心疼,现在燕子说出来,他更心堵了。
为了她的健康没办法只能忍着,摸摸自己的胸膛,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燕子不肯走,看着四师兄和孙邈抢肉饼,闻着香味,流着口水一脸陶醉。
闻闻也好。
墨染终于明白猎户程为什么一点肉就把自家媳妇骗走了,小馋猫太好骗了。
无良的四师兄吃得更欢了,师妹的小表情真下饭。
孙邈抢得直打嗝,吃多了,果然饭是抢着吃才香。
燕子羡慕地看着他,吃多了真好啊,墨染把她当小鸟喂,那一点点饭都没垫个底。
孙邈正闭目养神被燕子摸了肚子,他脸红尴尬地跑开了。
四师兄看燕子望向自己,也撒丫子跑了。
燕子看向愕然的墨染:“他们跑啥?”
“额,以后只能摸我,”抱起她走了出去,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燕子放到自己腿上,惊喜地发现她重了一些。
“我是你相公,可以随便摸,他们是别人相公,只有他们夫人才能摸。”
“⊙∀⊙!哦!”燕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地看着他。
墨染忍不住用唇碰碰她的脸,最近养得好,她气色好多了,脸色白皙还有丝红晕。
燕子不记得这个游戏,不过她好喜欢,捧着墨染的脑袋,她留下自己的口水。
墨染宠溺地任她啃着,把自己当肉骨头了吧。
想起她曾经的欲求不满,墨染笑开了花,难得看见他笑得如此荡漾,燕子被迷了眼。
她亲的更起劲了,“啾啾”的声音不停响起,墨染低沉地笑声传开,快乐如此简单。
“等你再好些就可以留头发了,到时候我日日给你梳头发。”墨染摸着她的光头。
“不用,这样凉快,还不用梳头发,以后就这样吧。”燕子喜欢简单,她觉得没头发挺好的呀,不用改变,日日梳头发烦死了,只有日日吃饭不烦。
墨染表情失控,媳妇在不喜欢胡子之后,连头发都不喜欢了,哪日会不会要求他和冬儿剃光头?
“对了,给冬儿也剃光吧,这样凉快,他总出汗,头发湿湿的。”燕子接着道。
墨染的小心肝颤了颤,他抱紧媳妇,咱们还是继续风花雪月吧,忘掉头发的事吧。
他有些惊恐不安呢。
三师兄选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让人抬着燕子一起去药王故居游玩。
老大夫们听说药王故居终于也肯出门了,燕子不懂,那些苦苦的药有什么好的,让他们废寝忘食,食物多美好啊,她心向往之。
药王在人们的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前往药王故居的人络绎不绝。
燕子看人群看腻了,她摸着轿子上垂下的流苏,椅子可以坐着也可以放下些躺着,墨染给她铺了厚厚的,上面一层还凉丝丝的很舒服。
女子大多坐轿子,她的样子并不特殊,帷帽遮挡看不见她的光头,惬意地躺着,上面有个挡太阳的,用布围着,阳光照射不到她,微风吹过舒服极了。
不小心睡着了,药王故居在她的美梦中游过,一点没看到。
“我喜欢那个轿子,比马车好。”燕子笑嘻嘻地跟墨染分享着轿子的好。
墨染也不打断,任她缠着。
“下次还想坐轿。”燕子央求着。
“好。”
冬儿过来叽叽喳喳地和娘讨论药王故居的景色。
“那些古柏仓劲挺拔,枝繁叶茂。”冬儿用手比量着。
“我没看到。”燕子心虚,她一直在睡觉,“那个冬儿你都会成语了。”
“我都五岁半了,是大孩子了,有十二颗古柏,娘你怎么一颗也没见到?”冬儿也是不明白,那么大的树。
“你娘睡着了,哪天我再单独带你们去玩儿。”墨染抱起傻儿子,跟燕子较什么劲。
“好吧,”冬儿蔫了,“还是换个地方吧,在药王故居睡觉好像不太好。”
“行,找个景致好的地方,我们一家三口人去玩儿。”墨染逗他。
“不行,带着太奶奶和爷爷。”冬儿小短手飞快地摆动,头摇得像拨浪鼓。
“行,冬儿说得算。”墨染轻敲着他的脑门,“我儿长大了,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咱家的事都由你来定夺。”
“啊!这么快?”冬儿被吓住了。
“你已经大了呀,小男子汉。”墨染挠着他的痒痒肉。
冬儿“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燕子插话:“一家之主,我想吃烤羊腿。”
冬儿为难:“娘亲,你要乖。”
燕子撇嘴,谁当一家之主都一样,要不她造个反,自己翻身做主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墨染和冬儿都看着她,燕子缩缩脖子:“就是想想,呵呵,你们继续。”
墨染和冬儿互换个眼神,他们一起扑向燕子,不一会儿,燕子的笑声传遍四方。
墨染还是选了个好天气,带着燕子她们游玩去了,除了他自己骑马,老巫医和阿桑还有冬儿也都坐轿。
这下睡过去的人更多了,一颠一颠的太好睡,燕子表示不怨我吧。
墨染任劳任怨地准备午餐,几个睡饱的人在小河里捉鱼。
冬儿穿着小肚兜游来游去,小白屁股一晃一晃的,阿桑看得笑出了牙床。
燕子望鱼兴叹,她看得见抓不着,心急火燎,阿桑都抓了一桶大鱼了。
老巫医摇摇头,领着她去拾柴禾,这个简单她可以胜任。
好山好水好吃食,燕子怨肚子里没墨水,她想作诗一首可惜文采不够,没带画具,不然她可以画画,很久以前好似有过梦想。
躺在墨染铺好的被子上,羡慕地看着冬儿在青草地上打滚。
曾经她好似也想天当被地当床,年少无知总是憧憬着未来,潇洒肆意的生活。
燕子这一刻眼里退去了稚嫩,好似想起来了很多过往,又好似什么都没想起来。
微风过后什么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