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写信给母亲,三爷因小妾怀孕事件很久不理她了,她怀着身孕很难过,不过是个妾而已。
她做错了什么?三爷怎么就不能体谅她的苦。
她只是太爱他了而已,难道一个丑了吧唧,上不了台面的妾真的比自己好吗?
三夫人越来越没有自信了,她整日以泪洗面,不敢照镜子。
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三爷还会回来吗?
其实她也有些后悔,想不到三爷会真的冷落自己。
她心里怕,又倔强地不肯承认,维持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王妃没回信,直接派来了她最信任的霍嬷嬷。
霍嬷嬷看着自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可惜了,王爷为了降低皇帝的戒备心,把大小姐养成了普普通通的小姐,只懂争风吃醋可惜了天仙般的好相貌。
三夫人是有些怕霍嬷嬷的,她打小就怕,霍嬷嬷比她母亲严厉得多。
霍嬷嬷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姐:“为什么做事前不问问家人?您做事时没想过三爷会和您离心吗?现在还不知道错哪儿了吗?”
三夫人很委屈:“那么个妾再生个儿子……”
霍嬷嬷紧紧相逼:“生儿子又怎么了?会对晨哥儿和乐哥儿有影响?”
三夫人嗫嚅着:“会吧?”
霍嬷嬷叹道:“一个没依没靠小妾生的儿子,会对宝亲王的外孙有影响,大小姐你痴傻了吗?”
“一时的争风吃醋也是您的教养?王妃这么多年的心血您就饭吃了么?天上的日月偏偏要跟沼泽里的泥猴比美,您是疯了吗?”霍嬷嬷步步紧逼,她的眼里都是失望。
三夫人不敢与其对视,一屁股坐到床上:“我着相了。”
霍嬷嬷回头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下人们都躲避她锋利的眼神。
“要你们何用?三夫人魔怔了你们不劝也跟着疯了?”
满屋子心腹都跪地认错。
“你们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霍嬷嬷,她们也是护着我。”三夫人开口。
“护着您?最后让三爷远离您?您满意吗?你们满意吗?要你们主子合离吗?”霍嬷嬷对她们嗤之以鼻,“都是些没有用的,当时若肯劝住夫人,三爷会觉得对不起你们主子,会更加爱重夫人,你们也会被重用,可你们干了什么?狐假虎威?威胁三爷爽吗?”
她看着跪着的两个嬷嬷:“王妃让你们陪着大小姐,是为了让你们狐假虎威,当搅屎棍的?你们有何脸面去面对王妃?”
两个嬷嬷羞愧欲死,她们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们“嘭,嘭”磕头,不一会儿头就磕破了:“老奴,对不起王妃的重托。”
三夫人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真是自己错了吗?
可是三爷就不能让让她吗?
她是他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啊。
霍嬷嬷又看了三夫人:“孩子生下来就一下长大了?您让她像孟贵妾一样养着呗,一个没见识的小妾能养出大家公子吗?”
“三爷喜欢她陪着?您不会再找几个陪着三爷,三爷还有闲工夫守着一个妾?男人的世界在府外,三爷忙着呢,您做不了贤妻吗?假装贤惠也好。”
霍嬷嬷再次恨铁不成钢:“三爷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他不会为个女人要死要活,可您非要逼他和别的女人一起经历失去子嗣之痛,您一手打造出了他的白月光,现在那个妾才真真的在三爷心上留下了一道疤,您不想和他过您早说啊,好聚好散还留点念想儿。”
三夫人抱头痛哭:“我错了,我当时就是脑袋一热,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拿有孕来恶心我,我就冲动了。”
霍嬷嬷任她哭:“想让孩子生不下来的办法有很多,何必让自己手染鲜血?大户人家每年没的孩子多了去了,怎么非得跟三爷硬碰硬?现在您赢了,快乐了吗?”
“我,我太难受了,嬷嬷,我好难过。”三夫人真的是认怂了。
“您现在决定怎么办?”霍嬷嬷在三夫人哭够了后问。
“我,我不知道,他不愿见我。”三夫人又掉泪了。
霍嬷嬷给三夫人抹着眼泪:“别哭了,去三爷面前再哭吧,他看不见的时候就不要哭了,他也不会心疼。”
“您是让我去道歉?我怕……”
三夫人糯糯地说不下去了,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那您想一直这么貌合神离过下去?还是合离回王府不过了?”霍嬷嬷低声问。
“我,我不想合离,我想好好过的,”三夫人抽泣着,她吓坏了,“我去道歉。”
霍嬷嬷:“软软的轻声细语地说话,对自己男人放下身段不丢人,女人不是要跟男人干架的,女人想赢过男人要懂得软下来,绕指柔一定要揉到心里,他不会为了个已经放弃的孩子,伤害他的妻子,尤其在妻子怀孕的当口。”
“但是,我的小姐你要记住伤害只能这一次,夫妻之间是经不起一次次磋磨的。”霍嬷嬷很担心她的小姐。
“我知道怕了,以后我会思虑过后再做决定的。”三夫人真的不想冰冷冷的过日子了,三爷以前对她很好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三夫人不是很自信,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她害怕极了。
霍嬷嬷终于露出了笑脸:“别怕,老奴会陪着您的,我会一直陪着您,只要您低得下头,三爷会原谅的。”
绝不可能一边把王府的福利都送三爷白用,一边三爷却冷着她们家小姐,从这次孩子的事情能看出来,三爷其实很识时务的。
三夫人去书房向三爷请罪。
她穿着单薄的白衣,没带首饰也没化妆,她看到三爷先流泪,抱着大肚子跪在三爷面前:“爷,我错了,作为您的妻子,我不帮您管好家,我还给您添堵,那也是您的血脉,我不应该吃醋,我就是太爱您了,我怕在您心中有人比我重要,您是我的天,是我的谁也不让,谁都不许抢。”
她趴在他膝盖上大哭:“您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三爷看着大着肚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夫人,想到了那个丑陋的哭得难听的人,那个已经站不起来的骷髅人。
三爷扶起了夫人:“我也有错,我太爱玩儿了,以后不会了,我会负起男人的责任,不必再害怕,谁都大不过你。”
抹去夫人的眼泪:“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三夫人抱着相公大哭,三爷在想:原来谁的眼泪都是滚烫的,谁都会心痛,只不过拉没拉到你最疼的神经。
事不关己才能高高挂起,张口就要他孩子性命的夫人,也是会痛的。
他有些恍惚,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仙女也不过如此,入了凡尘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他以前到底喜欢她什么?
不论悔不悔,日子都得一样过,过去的真的就能过去吗?留在心上的疤没有去疤的药,不知道能不能愈合?
三夫人生了个女儿,霍嬷嬷让夫人低调点,三夫人没有办宴席。
三爷没事就来看看几个孩子,陪他们玩儿,经历了一次失去,三爷学会了珍惜,今生有缘做父子,他会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想再失去了,太心痛了。
一次教训就已足够深刻,没谁能回到过去,如果可以他们都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