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公发现不对劲了,皇帝见国师都不让他伺候了。
他只第一次见过国师,那个自荐的老道士,看着仙风道骨,但他总觉得不对。
他找到了正在工作的李相。
李相也觉察到了不对,自荐那么容易到皇帝面前?
玩儿呢?
皇帝是说见就能见的,阴谋妥妥的。
李相很干脆,直接捆了国师上刑。
国师傻了,没想到啊,李相这么刚,不是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是仙风道骨不是铜皮铁骨啊!
很快招认了,只是个骗子,是兵部尚书找来的,他只是想混吃混喝而已,也只会点易经的皮毛。
尚书要求他指认李宇轩的儿子是灾星降世,他指了没有了。
“坏了,”吴公公一拍大腿,“昨日皇上见过暗卫统领。”
李承景一边安排人去追,一边带着国师去见皇帝。
皇帝既恨兵部尚书,也恨老李。
他一面把兵部尚书扔进天牢,处死骗子老道。
一面宣布李相回归丞相府。
朝堂大震动,李相又回来了,真是三进三出,这场戏看懵圈的人太多了。
排挤过李相这边人的瑟瑟发抖,等着李相的报复。
李相根本没有空理会,他的人还没回来,他在等结果。
他知道已经晚了,他不敢想清风派,他日后怎么有脸见他们。
那些用鲜血保住他性命的义士们。
他在等一个结果,一个悲伤的故事结局。
李相用手挡住阳光,这么大的太阳下发生的都是龌龊事。
人间真的有乾坤吗?
小人何其多?防不胜防。
他好累好累呀!
李承景倒下了,病来得突然,病的很重。
他心情抑郁,药石无效。
老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眼里续满泪水,她知道老头子太累了。
李相不敢对夫人说起,他不知道怎么说,老婆子那么喜欢燕子,跟他们的亲闺女似的。
他的憋闷发不出来,病怎么能好?
李宇轩是懵逼的,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皇帝几百暗卫日夜兼程,傍晚进了李府。
李宇轩被迫在大堂听了新的圣旨,打掉燕子肚子里的孩子,或者三口人一起死。
燕子被皇帝暗卫带到大堂,她闻到了软筋散的味道,是怕她反抗?
她屏住呼吸,借着咳嗽掩饰吃下解药,刚刚暗卫塞给她一把匕首。
她知道不好了,她把药丸都放在袖子里。
她吸进去的药量不大,她还能忍住。
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看见桌子上熟悉的药碗,熟悉的味道,燕子有些无力。
生个孩子这么难吗?
她何德何能让皇帝出动暗卫给她打胎?
孩子啊!我们要一起过这一劫了,但愿娘能护住你,别怕无论怎样,娘都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李宇轩通红着眼眶:“燕子……”
他说不下去,他吸了很多软筋散,站着有些费力。
燕子心里哇凉哇凉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这是媚娘讲给她听的,这是验证了吗?
“我的孩子犯了什么错?”燕子忍着泪,不让它留下,没人会怜惜她,哭给谁看?
浪费体力罢了,节省点水一会打架吧。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
燕子摸着海螺,她在等机会,她还有师兄。
李宇轩颤颤巍巍端起碗走向燕子。
燕子没看他,她借着他靠近的机会吹响海螺,三声短,师兄救命。
墨染刚忙完躺下,他的海螺急促的响了三声。
他蹦了起来,燕子在求救,抓起海螺,没穿外套,他疯了似的赶路。
他为什么没再去看看燕子,白日还好好的,出了什么事?
李宇轩也在磨蹭着,他的药碗递到燕子面前。
燕子轻轻一抬手,药碗碎了。
“再拿一碗来,不,多上几碗备着。”
暗卫统领不理解皇帝为什么非得要李宇轩亲自喂药,不然他早喂完了。
其实是国师为了增强可信度,撒谎说李宇轩是将星转世,只有他才能真正杀死灾星。
这也是赵郡守的意思,只有李宇轩自己灌的药,他才会痛不欲生。
李宇轩自杀是赵郡守想要的大结局。
国师说不然灾星还会再回来,那时他的道行有限,怕是再算不出来他的位置。
皇帝怎敢让别人杀,他可怕死了,万一找不到还吸他龙气怎么办?
“李将军,别浪费时间了,我不知道夫人在向谁求救,但是没有用的。”
暗卫统领坐下看戏一般看着李宇轩:“我带了五百皇家暗卫,你知道我们的本事,有什么人能短时间内闯进来救走尊夫人?”
是的,没有人能做到,卫掌门也不行,带着全清风派差不多。
李宇轩看着他的护卫首领,他对他轻点下头。
李宇轩安定了一些。
燕子握紧手里的匕首:“为什么要我孩儿的命?让我死个明白。”
暗卫统领点点头:“好,国师算出你肚子里的是灾星降世,它汲取皇帝的龙气,皇帝因此病重。”
他喝了口茶继续:“灾星难灭,必须将星亲自动手。”
不用说将星就是李宇轩了。
燕子苦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么荒谬的事,你们信吗?”
暗卫统领看着燕子:“我们不需要信或者不信,只要完成任务即可。”
燕子完全明白了,她看着李宇轩,你又为了什么?
李宇轩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我们不能死,我们得知道仇人是谁,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燕子明白了,孩子自己死,还是三个人死。
是啊,何必带上他,孩子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放他自由吧。
“燕子听话,相信我。”李宇轩渴望的看着燕子,他会想办法换了燕子,会易容术的人还在府中,还有机会。
太突然了,他没有防备,没事的也许还有机会。
李宇轩再次举起碗燕子打碎了它:“我都懂了,梨花,去把我床头的红布包拿来。”
“毅之,别着急,给我点时间,我把话说完。”
李宇轩傻傻的等着。
“再有一刻钟,李将军药还没进夫人的嘴,我就认为你选了第二种,全家人一起上路。”
暗卫统领走出了屋子,给他们最后的时间。
“燕子,相信我。”李宇轩有些慌。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再也不会喝药了,不是打胎药也不喝,”燕子有些迷糊,怎么了解药她吃了,怎么会这么无力?
她趴在地上,好累好累啊!
一直跟着她的三个暗卫有些看不下去,燕子对他们真的好,像兄妹一样。
所以暗卫甲偷偷给她匕首。
暗卫乙:“燕子,认命吧,头儿还点了大内密香,无色无味无人能解。”
暗卫丙:“我们也没有解药,是从小一点点试炼出的抗性。”
燕子再次苦笑,太看得起她了。
梨花回来了,带给燕子红布包。
燕子管梨花要了火折子,她打开包,里面是她们的婚书。
她还是落泪了,有些舍不得,那么多承诺都无法完成了。
李宇轩不可置信,燕子不要他了,他倒在地上起不来,怎么可以。
“是我的错,本知道你我之间有太多阻碍,还天真的以为可以跨越,以为能靠你我的双手打造出未来。”
燕子的泪成了线。
“今天我还你自由。”
“我不用你还。”李宇轩怒瞪着他,为什么不要他?
“那我们三口人一起走,死也死在一起。”
“不行,那不是正如了敌人的意了。”
燕子没有眼泪了:“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相信我,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李宇轩冷硬的说,“我是你的天,你要无条件的信任我。”
燕子喂了自己一粒解毒丸,她不要。
“我不会喝的,哪怕不是毒药我也不喝,谁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害处。”
燕子不肯妥协。
“既然你不选择和我们一起,那么我放你自由。”
燕子点燃了婚书,两本都在一起,他说就像他们一样不分离。
李宇轩伸手去救,已经晚了,火烧起来了。
燕子在火光中看见了结局。
暗卫统领进来了,暗示着时间到了。
燕子对着哭泣的梨花:“事后带着姐妹们去镖局,你出去吧。”
帮不上忙,何必残忍的让她们看着。
梨花知道自己的无能,她带人走了出去,为什么老天不给好人活路呢?
她看到了墨染,染血的墨染。
梨花笑了,她撒下了手里的药,她的主子也许有救了。
她不怕死,主子的药都是她看管的,刚刚她拿了很多,屋子里已经撒了,这些是留给外面的人的。
她救不了主子也可以带走几个敌人,她是有用的。
梨花回到了燕子的卧房,她吞过了解药没事的,她得活着,主子的尸体得有人收。
其他人都在哭,梨花没有,她在等,等一个结果。
李宇轩拿起碗强行喂燕子,燕子推拒着。
她握紧了匕首,看着李宇轩狰狞的脸,又放下了匕首,她不忍心伤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伤。
碗最终还是碎了,燕子也被强灌了一口。
她大吐特吐,吐了李宇轩一身。
她终于明白媚娘说的恶心吐了。
李宇轩赤红着眼,再拿起一碗,你只能听我的,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我身边。
他继续喂,她继续吐,直到她吐了他一脸的血。
他傻眼了,抹了把脸上的血,怎么会?
这是怎么了?
他傻傻的看自己的护卫首领,这是假的吧?对不对?
护卫首领跪下:“主子对不起,我大哥唯一的儿子需要赵郡守的解药,我刚刚让人送侄子回老家了。”
他给李宇轩磕了三个头,自己拿起一碗药喝了,不到两个呼吸七孔流血而亡。
“燕子……”李宇轩抱着燕子,他傻了,怎么会?
他抹着她嘴角的血,怎么会是他亲手强喂下的毒药,剧毒无解的毒药。
燕子:“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愿君如愿,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推开他僵硬的手,燕子踉跄的起身,匕首掉了下来。
墨染浑身是血的踹开门。
燕子嘴角流着血笑了:“师兄,带我走吧。”
“好。”墨染抱起燕子,用了最快的轻功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他们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李宇轩看着离去的两人吐血倒地。
暗卫统领没阻拦,这药毒的很,一点点就够了,燕子喝得少只会更遭罪而已,还不如那个死的护卫痛快去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