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方丈,等林鸢来到最开始的心愿树下,却只见到陈瑾轩一个人的身影。
林鸢上前拍了拍他手臂。“芙儿呢?”
本是想拍肩膀的,奈何——够不到。
身高的悲催。
陈瑾轩转头看见是林鸢,嘴角直接勾起,把手中的丝带递给她。“芙儿真碰到了姻缘,你快去写个心愿,我们一起抛。”
王芙是个急性子,写好心愿,哪静得下心去等?
也不知是她心愿写的太离谱,还是技术太差,抛了好几次也没抛上去。
陈瑾轩看不下去了,说帮她抛。
偏她较上了劲,说什么这种要自己抛上去的才准。
一下两下……
“嘭”
为了丝带有力度,上面会栓个小木牌。
王芙这次抛的过于用力,掉下来时正好砸到侧面准备抛心愿的青衣男子额头。
男子受到无妄之灾,手揉额头,蹲身捡起地上的心愿带,四下张望到底是谁。
王芙自知惹祸,却没想过跑,慢吞吞来到男子面前。
待看到男子那张清秀的脸,心顿时跳的厉害。
原本的不好意思,此刻全变成粉色泡泡。
话未说,脸先红。
本准备道歉的话脱口变成:“不知公子可有妻室?”
青衣男子愣了。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直白的吗?
抬眼仔细瞧了瞧跟前女子,看着她眼中的羞怯,竟鬼使神差回句:“还没。”
娘呀!
王芙现在很激动,很激动。
不行,她得克制。
“砸到公子是我不对,我带公子去向师傅们讨些药酒擦擦可好?”
额头已没事的青衣男子看了眼手中要抛的心愿带,随后点了点头。
“好,麻烦姑娘了。”
听完这些,林鸢当即露出姨妈笑。
姑姑最近就在急王芙的婚事,眼下真是天赐良缘。
然而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下。
林鸢喝声质问:“芙儿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让她随便跟个陌生男子走,要是那是个坏人咋办?”
陈瑾轩还以为是啥,不在意的笑了笑:“那男子叫李言,是我书院同窗,父母是对老实人,在西街开了间杂货铺。”
见没有危险,林鸢的八卦心迅速燃起,催促道:“快说说,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很狡猾的类型?跟王芙配不配?”
马车上。
林鸢捅了捅王芙的腰窝。“快说说,聊的怎么样?有没有交换名字住址?”
向来娇纵任性的王芙竟垂下头,害羞了。
半天才扭着手帕说出一句:“他说了过两天来家里提亲。”
“提亲?”林鸢吓傻眼。
不用这么快吧,才一面就要成亲?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小妮子才14岁,还是个小屁孩,这么早成什么亲?
抿抿唇,小声的劝道:“芙儿,你才14岁,不急的。要不先定亲,等过两年再嫁?”
王芙茫然的抬起头:“从定亲到成亲起码要一年的时间,那时我都十五了,刚刚好呀。”
十五嫁人叫刚刚好?
林鸢不理解。
身体善未发育完全,这么早生孩子……
难怪古人产子死亡的人多。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她不想当什么大英雄,去试图修改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她只想保证身边的人好好的。
“芙儿,我跟你说,女孩子要到18岁才叫成年,身体才彻底发育完全,那时候才能做生孩子的事,不然以后容易难产而亡。”
发自内府的劝告,王芙却听得想笑。“你从哪听来的胡话,自古女子十五及笄,及笄过后便可嫁人。”
“要真留到18岁,不成老姑娘了?”王芙捂嘴发笑。
林鸢:“……”
她不想跟这傻子说,她要去跟姑姑说。
王芙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回来的路上还千叮万嘱叫他们不要说漏嘴,结果自己被陈红随口问句“玩的怎么样?”就吐的一干二净。
陈红听得激动,哪还管什么活,赶紧出门跟街坊打听。
人家过几天就要来提亲,自己这边总不能啥情况都不知。
李言这边回家把事情跟母亲说了遍。
李老太听得同样激动,当场对着金光寺的方向三拜。“谢菩萨恩赐,谢菩萨恩赐。”
早上才让去求姻缘,下午就有结果,这不是菩萨保佑是啥?
在知道人后,连忙出门开始打听。
娶妻娶妻,娶的不仅是人,还要看品行和家人。
林鸢是真想王芙嫁个好人家,这几天陈红出门打听,她都跟着去,为了只是怕陈红高兴下听漏什么。
街尾的刘嫂子,号称大喇叭,东家长,李家短的事都知道。
刘嫂子长的微胖微胖,一张嘴不仅能说,嗑瓜子也厉害,没一会便是一大堆。
“李家那小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平日没瞧着有跟什么不好的人来往。”
陈红听到一连十几个人都这么说,彻底放下心。
只是吧,总不好问了就走。
“嫂子,最近还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刘嫂子一听,还真想起个。“豆腐老陆知道不?”
“嗯。”陈红应了声。
“听说他们这些天准备给儿子娶个媳妇回来,还是个什么读书人家的女儿。”
“不可能吧,就老陆儿子那样,平常家的姑娘都不敢嫁,更别说读书人家的金贵女儿。”
“你还别不信,我打听的真真的,老陆凑了100两给聘礼,只要求早点过门。”
“100两,这是要卖闺女啊?”
“那有啥,穷人家的丫头片子不值钱,有了一百两能生好几个呢!”
林鸢听得心生疑惑,这老陆的儿子到底是有多恐怖,要出一百两才能娶到媳妇。
回去的路上,林鸢问了:“姑姑,那老陆的儿子……”
提起那人,陈红的眼里便出现厌恶。
“那人原本还是个勤快的孩子,可后来不知咋的,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从那以后,他脾气就爆的没边,前后打死两任妻子。你是没看见,那两人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每一块好肉。”
回想起那个场面,陈红至今仍心悸。
“那两个女子的家人没来闹吗?”
“专程买来的贱籍丫头,哪有人来闹。”陈红悠悠说完,方才意识到林鸢还在身边,赶紧收起悲伤,笑笑的说:“瞧姑姑这嘴,说起话来没个边,可不能吓坏我们鸢儿。”
林鸢情绪有些低落。
为什么古代可以把人当动物一样来卖,一样来打死。
林鸢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两个女子当时有多无助。
久不见林鸢说话,陈红低头看着她的脸问:“咋拉,真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