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双管齐下
出乎齐瑕的意料,苏南锦并未再度反驳,并且苏南行也没有再继续举证,而是直接对太后与皇帝跪下道:“太后,这些疑点和证据虽然都不能直接证明是齐世子所为,但微臣想这至少可以证明齐世子在此案中有嫌疑。”
太后和皇帝都点了头。
外面的议论也跟着苏南行的思路,纷纷开始讨论起齐瑕身上的疑点。
“这样吧,”喻玄乐道,“齐世子,此案既然你身负疑点,那么就让苏爱卿继续查下去。如果你没做过,这样也能为你洗刷罪名,如何?”
齐瑕自然不能拒绝,作为一个喊冤的嫌疑人,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今天便先退堂吧,”喻玄乐欲起身,李忠立即上前搀扶住他,“齐世子身份特殊,苏爱卿不宜将世子当作一般疑犯关押。”
这本是他们就商议好的。
不关齐瑕,才方便他们齐府造反。
苏南行顺从行礼:“谨遵皇上圣旨。”
“不过齐世子,虽然你不必被暂时拘禁于大理寺,但你毕竟也是本案的重要疑犯,”喻玄乐又接着说道,“朕会派禁卫在齐府门前驻守,在苏爱卿查清真相之前,你不得出门。”
自家门前有宫禁卫在,这是何等的难堪!
但齐瑕仍然不能拒绝,因为外面的百姓已经在议论此事,若他拒绝被拘禁也拒绝皇帝采取任何措施,那难免会有人认定,他是出于心虚才会如此。
送走了皇上与太后,齐瑕眼神狠毒地从苏南行和苏南锦身上扫过,才被陈羽拉着上了马车。
“好凶哦,”苗薇薇讽刺道,“好像眼神越凶,就能把咱们杀了似的。”
苏南锦冷冷看着离去的齐府马车:“齐瑕想杀我们可不是一日半日了。哥哥,下面你和皇上有商议好如何做吗?”
“继续放风出去,”苏南行道,“这一次我们做得很好,齐府一定已经起了疑心。”
那纸条本就是太后命人故意做出来的把柄,即便现在齐瑕不认,到最后他找不出苏南行造假的证据,那这假证据就是新证据。
毕竟,皇帝和太后会去诬陷臣子吗?
尤其是,这个臣子还是藏有反心的臣子。
人往往都是这样,越是崇拜某个人,觉得他光正伟大,一旦发现那个人做过错事,就会相信对方也能做出更坏的事。
正如现在百姓对于齐府,越是觉得齐府父子二人都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一旦知道齐府藏有反心,那么无数的疑罪在他们心中也会变成现实,从前齐府做过的善事也都会被打成伪善。
“我想长孙云淮现在在外面,也会对玉屏山那边齐家屯驻的军队下手,”苏南锦忖道,“只是不知道他的人手够不够……”
“放心吧,”苏南行安慰她道,“此事我也已向皇上说明,咱们的皇上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说罢,他将那块令牌找出来,还给了苏南锦。
令牌触手冰冷,苏南锦握在手里,骤然被冰了一下,心跟着一沉。
也不知道长孙云淮选择相信皇上是对是错,会不会连皇上也和太后一样,要玩鸟尽弓藏的把戏。
现在明面上苏府和齐府的关系已经撕裂,此后无论两家如何相争,在人口之中都不会变得奇怪。
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搭了过来,苗薇薇双目坚决:“我相信长孙大人和我们一样,都能挺过这一关。而且他也是个聪明人,既然选择这么做,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不会坐以待毙。”
苏南锦点头:“嗯!”
虽然太后说是要给苏南行时间继续查找证据,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多的证据可查。
这些时间,无非是空留出来好准备防备齐家造反的力量。
果不其然,苏南行刚回府,就看见了李忠。
“公公。”苏南行并未多么客套,“皇上在吗?”
李忠点头,伸手引他:“皇上就在您府上院中。”
在说起驾回宫之后,喻玄乐本人就换了顶轿子,一路向着苏府而来。
苏南行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苏南锦要交代些什么。
苏南锦不等他开口便已明白,向他一点头,便带着苗薇薇向后院而去。
“怎么?”苗薇薇奇怪。
“估计会有臣子要被传召来咱们家,”苏南锦解释道,“我哥哥是想让我们回避,那咱们就去继续收拾打包东西吧。”
而三百里之外,玉屏山内,长孙云淮正和奚棠躲藏在灌木间,观察驻军的动向。
时近中午,炊烟从一间间民房内冉冉飘出。
这里本是山内村民所居之处,定远侯府私养了这一支军队,便让他们假冒土匪,杀尽了山中几个村子的村民,让这些兵卒住了进去。
唯独燕子兄妹两人被追杀时跳崖一搏,幸运地滚到了玉屏山崖下活了下来,又恰好遇上意外坠落的苏南锦,这才让此事暴露出来。
“主子,”奚棠看得心惊,“你看那里。”
奚棠所指之处也是一间民居,但那门上却不同于别的民居,挂着一把铁锁。
方才有人进去拿东西,门开合的一瞬间借着日光,泄露了屋里的内情。
都是武器。
那进去的人拿了一把长枪出来,当众挥舞起来,别的人都捧着碗看他,应当是吃饭间一时说到了舞枪,因此那人炫耀起来。
长孙云淮对奚棠打了个手势,两人和带来的手下便分开,悄悄地在几个村子之间观察。
片刻,众人又都回到原点。
“如何?”长孙云淮问。
奚棠脸色更加难看:“主子,这里约莫藏了两千人,看那些上锁屋子的数量估计,他们的兵器也很充足,这还只是一处,要是这些人起兵闯宫……”
“皇上身边贴身的侍卫四五百人,”长孙云淮估量道,“他要想连破城门长驱直入,只可能去收买守门将军。这些人虽然难以对付,但我们已经知道对方要有所行动,那么齐家便不能一举成功。”
话音刚落,还在吃饭的兵卒忽然都站了起来,纷纷看向上山的那条路,神情都很肃穆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