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清河苑,夜半一更时。
夜晚的天空墨如尘,而天上那皎洁的圆月散发着清冷的月光,成了唯一的明灯。
晚夏的风徐徐的吹过地上的人儿,千昭只觉这风不似白日的灼热,反倒有些温温的感觉,许是那清冷的月光削弱了灼热吧,可千昭却觉得冷冷的。
千昭抬头看向那明亮的光,恍恍惚惚间忆起了前些日子...
学堂的学子们已经上过了几年学,早就不是金童玉女,而是少男少女。这时候的少年们正处于狂傲不羁的时候。
那日风和日丽,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也是个赛马的好时候。隋唐后院有个马棚,养着十来匹马,倒也够学子们赛马玩乐。
众学子们争先恐后地选马,唯恐落选了好马。而慕千辰喜诗词文学,对骑马没有什么兴趣,加上较温润平和的性格,本不打算参与,可奈不过千昭的央求和刺激。
“阿辰,参与一下没什么的,咱不要抢那名次,就玩玩而已...千辰,你不愿参与,不会是怕了吧,本姑娘都不怕,你一男子害怕什么?”
没办法,当慕千辰走到后院时,才发现大家都把马抢走了,只剩一匹了,当慕千辰看向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傲气少年们。无奈对千昭说:“千昭,看他们的样子是不可能再让出一匹马的,那我载你玩玩就好了。”
“嗯,好。”千昭轻轻地说道。
正当慕千辰牵马到千昭还有五六步远时,慕千辰上马调试调试,确定安全时,才让千昭上来。
可就在慕千辰要拉千昭上马时,这匹马不知为何狂躁了起来,如同年少轻狂的学子们的狂野。慕千辰立马当先,拽马绳控制马远离慕千昭和众学子们所在的地方,就在慕千辰要下马时,这匹马又躁动不安地颠簸起马背上的慕千辰,纵使慕千辰再成熟,却也不过是少年,被被躁动不安的马甩下来。
千昭惊呼一声,冲到慕千辰面前,泪流满面,慕千辰倒是想拂去这泪,可无奈使不上劲。
闻声而来的五位授课老师中的一位兼医师的海蓝老师立即冲上来,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盒中拿出依据,检查慕千辰的伤势,另一位马师上来控制脱缰的马,然后牵着马离开。
当时基本上所有人都顾着慕千辰的伤势,却未有人想到这云宁镇的人们过惯了安逸平和的日子,连同被训化的生畜,都是好相处的,那马平日里也不躁,怎的今日就如此。
事情处理好,千昭才想到云宁镇的风气,和那马的问题,越想越有问题,总觉得有蹊跷,难不成有人对马做了什么手脚?想报复于阿辰,让我找着是谁,我定不轻饶。真是苦了平日不曾受伤的啊辰伤着胳膊,还伤了心肺。
千昭收回思绪,看那月光照着手中的托盘,托盘上有两个精致的小碗,一碗是药,一碗是粥。
这才想起慕千辰的伤势。一想到慕千辰,千昭就有些自嘲和愧疚,若不是我刺激他,他又怎会...他的伤自有待女照顾,而慕家好歹是大户人家,要什么就有什么好东西,又何需我寻做这药呢?
千昭推开慕千辰的房门,与此同时,慕千辰也醒了过来,看到门外的千昭,一时竟愣住。
千昭穿着一件水蓝色长裙,未施粉黛,未插发饰,要知道慕千辰有伤势前慕千昭可是日日扮作,在慕千辰面前得意做女儿家的好处,而如今...
虽未打扮,可那月光将千昭温宛气质衬得更淑宛了。
“你醒了。”
“咳咳,千昭你来了。”
说着慕千辰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千昭见着,立刻快步走到床前,嗔怒道:“起来做什么,迎我?你把我寻的灵草制成的药粥喝了就成,苦也得喝了,免得我好心做驴肝肺。”
“怎么会呢,我不觉苦,就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小姐竟然为我洗手作羹汤,我当然得捧场啦。”
“你再说,快喝了。”
说完千昭把粥灌入慕千辰的囗中,噎得慕千辰直咳,千昭连连道歉。
千昭拿起布巾给慕千辰擦了擦嘴,心中心疼道:这几年千辰少了几分清秀,多了几分温和,在清冷的月光下,千辰的气质越发玉树临风,芝兰玉树,而这苍白如此的脸倒是更显气质,可就算如此,清尘难道不永胜键康吗?
慕千宇书房内。
慕千昭能够想出马的问题,而家主慕千宇又岂会不知呢?只不过慕千宇是云宁镇这一届的镇长,而最近这些事多而繁杂,慕千宇连和妻子南宫清雪恩爱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顾及小儿子的问题。
清河苑。一个月...
千昭刚喂了些药粥给慕千辰,便念了些《楚辞》给慕千辰听。而慕千辰也没多注意《楚辞》内容,而是悄悄看着在念《楚辞》的千昭。
也许是后知后觉,千昭抬头看了看慕千辰,问了句:“怎么?”慕千辰摇了摇头,说:“有些想会你如一朵清雅芙蓉的笑颜,千昭,这些时日苦了你日日照顾...”
“没事,,我不累。只是...你为何总说我的笑似芙蓉,我可是百草之王。”
“只是笑容,又不是花,怎么,你希望是?!”
“啊辰,你,你讨厌。”慕千昭反倒害羞了。
清河苑。一个月...
今日千昭给慕千辰唱了首《蒹葭》和《关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婉灵动听的声音娓娓道来,从慕千辰传来的笛声配词音,也随之而来,犹如泉水的叮咚声与珮玩碰撞的婉灵空谷,如约而至。
清河苑。一个月...
刚入睡的慕千辰不知为何,又醒了。千昭便弹了曲,《梅花三弄》...
三月以来,在千昭的照顾下慕千辰有了好转的方向,面色也红润了些。千昭便夜半探学堂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