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两个世界
皇后目光暗了暗,成丫头几次三番说出这样的话,之前是小瞧她了。不过皇后不可能就这样被打败,顿了顿道:“本宫看你长得好一时高兴,倒忘了这五尾凤钗不是人人都能戴得。”
说话间,皇后便将手腕上的玛瑙珠串取了下来,顺手就套到了云舒的手腕上,“那就换个赏赐,这次可不许再推辞了。”
云舒只好再次跪下谢恩,连番跪拜下来,她的膝盖都有些吃不消了,可嘴边还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皇后一个举动就挖好了坑,那只五凤金钗皇后可以说一时忘了,可她作为臣女若是不知礼数,受了不该受的赏赐,只怕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外面通报声传来,内侍上前说到了放烟火的时辰,云舒只觉得松了口气,便想要告退。久未出声的梁帝却随口道:“既然上来了就赐座,青丫头正好陪陪惠妃,皇后难得喜欢哪家的闺秀,你也陪陪她。”
旁边的宫女立即抬了太师椅放在皇后身旁,云舒依言坐下,心里却十分忐忑。陪王伴驾可是天大的荣光,不过放在她这里倒不如下去喂蚊子。
这众人羡慕的高位,也得有那个实力去担着才行啊,她一个侯府孤女,得多想不开才想要这种荣光?
就在这时,外面又来了一位内侍通报,恭敬的声音从门前传来,“启禀陛下,十二皇子到了。”
梁帝转身看了看,面上顿时划过一丝不满道:“不知道今日是皇后主持的宫宴吗,怎么这个时辰才上来?”
“回陛下的话,儿臣刚刚瞧见几株桂树的花开得极好,想到母后最喜欢桂花的香甜,就去采了一些。”周承安浅浅一笑,丝毫不觉得梁帝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自他进来后,便有宫人去加椅子,按照位份放在了魏王的身后。场上的众人却是没分过去几道视线,都知道他最不受宠,位置也必然摆放在所有皇子后侧。
魏王一直端坐着跟宗室们说话,此时看到他,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道:“你挂念母后也算一片孝心,只是父皇和母后都到了,你来得这样迟却是不妥,下次切莫这样让人等。”
其实哪里有人等过他,只怕他今日就算不来,也没人会提上一句……
皇后抬手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根本没有在意宫人拿上来的桂花,“今儿个的烟花可是工部寻了匠人特地制的,从这处阁楼上看最好。”
“母后为了今日的宫宴忙了数日,一应物什定然都是最好的,”魏王浅笑着回了一句。
周承安嘴角勾着笑容,眼神淡淡地看着这母子二人做戏,说来说去还是想显示皇后的辛苦。每次都是这一套,不知道父皇听腻了没有?
他眼眸垂着,余光却轻轻落到稍远的秋香色身影上,晚风吹来,满室浮香中,又多了几许味道,桂花的香气逐渐占了上风,将他周身缠绕。
魏王的视线一直在为首的几人之间打转,如今周承安进来了,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上座两人情绪的观察。
一直以来,这个十二弟都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以至于十七岁了还未上朝办事。他没有立功,便也没有封亲王爵,不能开府,现在还在宫中混着。
若不是老七不时接济,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父皇瞧见他也只能想到醉酒后的糊涂事,这样一个没用的皇子,他实在没有笼络的必要。
今日反倒是成傲青让他刮目相看,母后原本是想从她嘴中挖些信息出来,没想到几句话后便成了母后节节败退。不知道她是来之前被人刻意教过,还是以前都在装傻。
他所怀疑的,自然还有云舒,傲青之前可没有这样反常的举动,而今天恰恰是跟她一辆马车进宫。
此时外面的烟火已经开始燃放,大多是花朵的造型和绽开的星辰,颜色却比平日里能看到的多了好几种,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
皇后微微侧着身子,和梁帝靠近了些,两人看起来感情极好,“陛下,您看那烟花真是明艳,竟有足足七种色泽。”
整个夜空被烟火撕开,由制造烟火的人为大家献上一幕幕精彩。阁楼中的人们望着外面,而楼下的人都抬起头,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云舒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欣赏这美景,何况她的位置被皇后的发饰遮去一半,只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如此万家灯火的团圆之日,不知道在边疆奋战的他可有空瞧上一眼?
极目远眺,水面也是波光粼粼的,那些烟花倒映在水面上,没了原来图案的美,但倒是比中规中矩的花朵有意思些。
天空,水面,就像是被隔开的两个世界。正如这世间的人们,表面和背地里也完全是两个人,在这阁楼中就有许多。
想到这里,她更觉得这些烟火没了意思,再美的景,跟这样一群人同看,她都欣赏不来。
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里不只有烟火的倒影,还有岸边的人群。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从水面的这头看到那头,随着被扭曲的花朵波纹看了过去。忽然她看到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倒不是他的装束有什么奇怪,而是他的神情很奇怪,平静而肃穆。
对,肃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这个词来形容。
所以她也起了好奇之心,难道今夜还有其他人与她一样没有被烟花所吸引?她越发仔细地瞧着,却发现并不认识这个人,甚至连眼熟都没有,很平凡的面容,很平常的打扮,这种人丢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
咦,他的目光怎么是看向了自己这边?难道偷看被发现了?她愣了下,就见那人的手臂突然抬了起来,直指阁楼之上。
云舒发誓那人抬起手臂的一瞬杀气犹如实质,什么东西能在远处就伤人?除了暗器便是弓弩,可暗器哪能有这么远的射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她的眼睛瞪大,认真瞧着那人手臂上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