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云舒心中正为自己的考核哀悼，就听姜嬷嬷又笑着道：“不过夫子说，这次考核只是学年考核而已，学无止境，若是能在结业典礼上夺得头筹，自然没人在意因病缺考之事。”

　　“真的？”云舒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虽说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去找柴斐而不是女学考核，可若是还有证明自己的机会，她也不想让这几年的努力白费。

　　姜嬷嬷点点头，眼睛也亮晶晶的，“府上是二月份除服，结业典礼是三月末，到时小姐就可以穿其他颜色和制式的衣裳了。”

　　云舒闻言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倒不是她排斥漂亮衣裳，只是架不住姜嬷嬷总是拿她当布偶娃娃似的装扮，按照嬷嬷的性子，她还得再打两个衣柜才够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西边商路的事情，她原本以为还要几年这仗才能打完，没想到柴斐的身份倒让他成了双方和谈的代表，她相信他，这边关定会逐渐安静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果然，在她说完后，连萧清和都诧异地惊呼出声，毕竟这么多年的战事，现在说停就停，量谁也料不到。

　　“是真的，西夏使团已经在路上了，只是陛下可能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消息还没传出来。”

　　说起来她还有点担心事情会不会像柴斐预想的那么顺利……倒是萧清和一听就立即道：“只要西夏主动求和，这仗便打不起来了。”

　　“咦，你怎么这么肯定？”

　　“近些年赋税越发繁重，我们从泉州过来时发现多处良田无人耕种，祖母也说百夷有动乱之相，百姓吃不饱穿不暖，除了造反就没有其他活路了。”

　　“陛下年迈，或许不能完全了解这些状况，但是户部尚书总该知道税银收不上来，国库日益空虚。各地的父母官也该知道若是治下有造反，别说那身官衣，只怕连性命都要丢了！”

　　“就算是贪官，贪再多银子也要留着命花才行，之前是边境动乱，所以只能拼死抵抗。但是国家越打越穷，大多数官员早都打怕了，现在西夏求和，那些人只怕恨不得立即推着陛下在和谈书上盖上玉玺。”

　　看着他侃侃而谈，分析着朝中大势，云舒有些心酸，若不是因为手筋尽断，他说不定有拜相的机会。

　　萧清和只是一眼就察觉了她的想法，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道：“那些并非我所喜，说实话，一路上见到那么多荒地，我真的对朝廷很失望，现在为官的还有几个为民请命？所以你不用为我难过，我和他们要走的路注定是不同的，或许老天正是用这断裂的手筋点醒我。”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但他那强烈的使命感让云舒再次动容，不禁猛点头道：“嗯！表哥放心，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我就来当你的手！”

　　谁知听到她这话萧清和却怔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淡然一笑，“你的心意表哥领了，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双手，你的还是留给表妹夫吧！”

　　电光火石间，云舒蹭的站起身来，指着他道：“不会吧？难道，难道，难道你说的是余欢姐姐？”

　　“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人了，”萧清和笑得十分满足。

　　“不对啊，之前你不是一副无意的样子吗？总不能是这一个月突然开窍了？”云舒一脸怀疑地盯着他，“和表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对我余欢姐姐有意了？”

　　“咳咳，”萧清和摸了摸耳垂，果然滚烫滚烫的，不过云舒一副不说实话不罢休的模样，他也只好坦白，“我爱慕她很久了，或许是在狱中，或许是跌入山谷，或许更早，或许是在见她的第一面……反正就是不由自主地关注她，想要保护她，如果这样算有意的话，那的确是有意很久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他的嘴角漾起了笑意，那是她刚刚才见过的那种笑，跟以往都不一样，像极了柴斐跟她说话时的神色。

　　看来这位表哥是栽了……

　　“不过，我想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啊？让余欢姐姐受了那么多委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代替余欢抱怨似的。

　　“那个，我不是手受伤了么，还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她一个大家闺秀，值得更好的人托付终身，我怕她这样跟着我会受委屈。”

　　原来无论什么样的人在心爱的人面前都低到尘埃里了啊……云舒眨眨眼，“那你又是怎么想通的呢？”

　　“你们女学考核，我不是替你送告假函么，听到杜大人想要给她定亲。你不知道那定亲的对象，一个是年逾不惑的六品官，一个是落榜两次的举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那么好，怎么能配这样的人呢！”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那配你便配得了？”

　　“我怎么也……”他话未说完，身子便僵在原地，背后传来的声音好像是……余欢？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余欢终于扶在门边听够了，抬步走进门，见他连身子都不敢转过来，愈发好笑道：“你怎么也比六品老官和落榜举子要好是吗？”

　　萧清和恨恨地瞪了云舒一眼，他敢肯定这丫头是故意的，这下什么心里话都掏出来了，还让余欢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会不会破坏在她心中的印象？

　　没理会他的忐忑，云舒得意地朝余欢眨眨眼，“听说你们在我生病期间陪我聊了很久，想来也该你们俩单独聊聊了，我这个病人就先回去休养咯！”

　　她迅速地溜出房门，还特地嘱咐明云看好这边，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为什么啊？”明云不解地挠头。

　　怎么能这么愣，云舒恶狠狠地吓唬道：“傻小子，要是坏了你家少爷的好事，等着外婆拿棍子抽你吧！”

　　说完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便乐呵呵地哼着歌回栖梧院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