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我也有苦衷
“出宫，为何今日想出宫了？”皇上确实也想出去转转。
“我想让皇上开心起来，我们一同去，就不会有人乱传什么谣言。若是皇上想独自去什么地方，我也可以是一个幌子。”
“对你太不公平了。”
“臣妾不在乎。”皇上听到这样的回答，心早就飞走了。
立刻和孙倩都换上了普通男人的衣服，在秦宝的陪同下出了宫。一出宫，秦宝找来了马车。二人在马车上商量要去的地方。
“还好你的肚子没起来，不过你穿这男装还真好看。”
“皇~黄公子真会说笑。”
“对了，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你上次去过的绣庄？”
“哪个绣庄？”皇上仔细回忆着，“啊，朕~我知道了，只是我已经忘了去路了。”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皇上若有去处，可以把我丢在附近的客栈。”
“说什么呢？朕怎么会丢下你。既然倩儿想去，我就陪你去。”
好在绣庄的名气挺大，秦宝没多一会功夫就找对了路。皇上同孙倩先后下了马车，轮着扇子进了绣庄。伊伊忙上前招呼道：“客官需要买点什么？我们这里也支持定制绣品的。”
孙倩，默默的仔细打量伊伊：“你是这的掌柜的？”
“公子言笑了，我是绣娘。掌柜的有事出去了，我替她招呼一下。”
“哦，你说你们店里支持定制绣品，那都有什么花色可否拿来观摩一下呢？”孙倩学着男人的样子说话。她不知伊伊早就看出她是女儿身，只是会心一笑去哪图式了。
“客官请看，有些图是我们自己设计的，有些是客人设计的。这些可以绣在衣服上，这些可以绣在锦被上，这些可以绣在屏风上。”
“这些你们都做过？”孙倩惊奇的问，此时皇上也看腻了桌上的绣品，回来同孙倩一起翻阅图案。
“是的，为了确保客官喜欢，通常我们都根据客人的喜好设计，每一款都只有一个。”
“都有哪些人找你们呢？”皇上饶有兴趣的问。
“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不过问客人的背景，除非他们自己上报。但皇上的妃子就穿过这款。”伊伊指着自己给淑妃绣的衣服说。
皇上看着图式，连忙头：“对，是这款。”
伊伊听的真真的，只是装作没听清继续介绍：“这一款，嘉王妃所定。”
皇上也默默的点头：“你们的生意还挺大的，连这些妃子都找你们绣。”
“客官谬赞了，他们能喜欢我的手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说了那么久，你们掌柜的还没回来吗？”孙倩看了看快黑的天色。
“应该快回了，客官要是想订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好，那你就给朕~正好给我的娘子绣件衣衫吧。”皇上差点说漏嘴。
“恩，好，那客官可有什么想法呢？不如先来这里看看颜色吧。”伊伊带着皇上翻看色卡。
正在这时，复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伊伊，快，拿我的男装出来。望秀楼点灯了，我得赶过去。”复妍没看见屋里有人，此时的她正尴尬的站在店铺中间，望着眼前的几个陌生人，“抱歉，恕我鲁莽，我先退下了。客人请自便。”
复妍没有看见孙倩，可孙倩却看把复妍看了个仔细。复妍向院子里走去，而孙倩不知不觉的跟上。皇上和伊伊都没有阻止，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
孙倩不知自己往哪里走，只能呆呆的站在院子中间，参观这个精致的小院。
“你是谁呀？”黄婵大喊，“这里都是女眷，陌生男人不得入内。”
孙倩回头看着对她大喊的丫头，黄婵大笑：“姐姐，你怎么又换上男装了。这套装扮我还从没见过呢？”
“我长的很像你姐姐吗？”孙倩微笑着问。
“你不是她，那你是谁？”黄婵警觉的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婵儿。”复妍换好男装从房间出来，看着眼前的男子出神。
“姐姐，这个人和你长的好像啊。”黄婵的声音很小，但复妍和孙倩都听的一清二楚。
复妍也不敢相信，在余晖中慢慢走进眼前这个男子：“公子，你我是否认识？”
“我想，应该是你我祖上有缘吧。”这短短的一句话让复妍神经瞬间紧绷。
“你是姑娘？”
“你也是姑娘？”孙倩看着换上男装的复妍笑道。
“姑娘，贵姓？”
“免贵姓孙。”
孙倩的回答，让复妍的心凉了下来。但复妍想到姐姐是被送走的，或许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姓孙，于是不死心的问：“姑娘家乡哪里？”
“不记得了，我从小跟着家人颠沛流离，打记事起就住在西京。姑娘对我好像很感兴趣？”这回答激起了复妍的信心。
“不不，实在抱歉，是我多嘴了。客官是来定绣品的吧，请随我来前厅吧。”
孙倩没有动，依然微笑着看复妍：“姑娘贵姓。”
“免贵姓荣。”
“那姑娘家乡何处？”
“河州。”
“姑娘为何来此做买卖了呢？”
“这算是机缘巧合吧，我嫁到了这里。和姐妹开绣庄养活自己。”
“你相公呢？不照顾你吗？”
“这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姑娘还是随我来前厅吧。”
孙倩还是没有走动，依然笑着问：“你相公对你不好吗？让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
“姑娘误会了，我娘家是买米的，我也一直忙惯了，这嫁人后闲下来总是不自在，所以相公也同意我做点事情打发时间。”
“你可是谦虚了，你们的刺绣生意可都做到了宫里了，还算是小生意吗？”
“那是绣娘好，我可不会绣，最多就是招呼招呼客人，画画图，打打杂而已。”
“能有这样的气魄，你也不是寻常人啊。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说，你要去哪里？”
“我吗？要出去有些事情而已。”
“为何要换男装呢？”
“这个嘛，应该和你的理由一样。”复妍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回答对方如此之多的问题。
“呵呵~”孙倩捂着嘴巴笑起来，“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误会是姐妹？”
复妍的心跳的很快，好像对方一再引导认为他们是有关系的。“会，你们长的真像。”一直在旁边听他们对话的黄婵说。
“那我们出去吧。”这回是孙倩大方的领着复妍走向了前厅。
果然他们一出门，伊伊和皇上也无法假装专心选颜色了。
“我说很像吧，这下换上了男装就更像了。”皇上看着他们惊奇的说，“莫不成，你们真是一家人？”
“公子，我问过了。咱们不同姓也不同宗。或许就是巧合吧。”听孙倩的话后伊伊和复妍对视一眼，她们都觉得，这不是实话。
“有缘就好，你快来看看，我给娘子选这款式可好？”皇上并不是很在意她们的长相，反而急忙拉过孙倩，让她看看自己给她选的衣衫，“我答应过要送娘子的，只是不知道娘子是不是会喜欢。”
孙倩哈哈大笑：“公子，你娘子一定喜欢。”皇上也刮了一下孙倩的鼻子宠溺的笑着。
二人暧昧的看了一眼后，皇上瞧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于是拉着孙倩上了马车，孙倩带着满眼笑意给了复妍一个眼色。秦宝付了定金赶忙跟上。
“怎么样？问过了吗？”伊伊看着复妍不安的脸色问。
“问过了，正如她所说，不同姓也不同宗。但我感觉她说谎了。”
“我也这么觉得，或许是有人在身边她不能说明白而已，既然她来寻你，那以后定有相见的机会。不过他们的身份也不一般。”
“为何”
伊伊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说给复妍听。
“假如不是我们多心，那么那个男人也来自宫里。”
“那他们出宫，不会只为了寻我，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说到其他事情，你是不是该走了？”伊伊提醒复妍。
“对，既然船就停了，那我先走了啊。”
复妍快步跑向渡头，好在赶上了最后一艘船。等到了桥边大多数人已经进了楼里，只是门口还有些喧嚣。
复妍走近才发现，这不是刚才来绣庄的人吗？复妍看着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帮他们说话，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不让我们进，我让他进去找他们的当家的，他却赶我们走？”皇上气急败坏的说。
孙倩本来也有些急躁，但因为复妍的意外到来而变了情绪：“是啊，只是不说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复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拦在外面。“你们稍等，一会我来接你们。”复妍大模大样往楼里走却没人拦的模样被身后的三人看在眼里。
“她凭什么可以进，何况她还是个女儿身。”皇上小气的说。
小斯不理他，只是招呼其余的客人。有路过的人听到了皇上的抱怨，低头不屑的笑了笑。
皇上看到了更加生气：“你凭什么笑。”可那人也不理他，走进了楼。
复妍赶紧跑到青衣的房间：“青姑娘。”
“放肆，谁这么没规矩。”青衣正在换衣服，没看清来人。
“对不起，青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有急事。”复妍急关上门急促的说。
青衣听出了来者是谁，示意她进来：“怎么了容姑娘，今日有空来望秀楼消遣？”此时的青衣已经戴好了面纱。
“青姑娘，你知道王爷去哪里了吗？”
“我也不知，这些天我四处去寻，也没有踪迹。还耽误了望秀楼的生意。”青衣失望的说。
“难怪好几天不亮灯啊。”
“你找王爷有什么要紧事吗？”
“前几日，王妃来我绣庄，让我看到王爷就给他传句话。”
“什么话，可以说给我听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什么‘皇上这次来真的了’。”
“这话真奇怪。”青衣撇撇嘴。
“是啊，我也没有多问，王妃就要走了。只是王爷一直不出现，我只能来这里看看。”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也寻不到王爷，请回吧，要是我找到王爷了，会传给他的。”
“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王爷会突然失踪。从前你也经常不在望秀楼，怎么这次要关门呢？”
“你的问题真多，不过都与你无关，别问了。我让船家送你上岸吧。”
复妍跟着青衣下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门口有2个人，说他们上次来过。为什么这次不让他们进了，青姑娘要随我下去看看吗？”
青衣笑着同意了，到了门口之后看到了眼前的公子，青衣立刻笑连相应：“对不起啊客官，新来的小斯不认识你，快随我里面请吧。”
复妍被青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她还从没见过青衣这么热情的对待这里的客人。只是青衣也看到了那个和复妍很像的女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复妍准备离开，却被孙倩喊住：“既然我们有缘，不如一起吧。”复妍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此时的皇上早就跟着青衣进了大厅，只剩下她们二人各有心思的慢慢的走。
“姑娘今年多大？”孙倩问。
“快20了。”
“那姑娘家还有其他家人吗？”
“还有一个弟弟，其他的人都去世了。”复妍相信，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伤心。
可孙倩也感觉到内心的起伏，立刻又恢复笑容：“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们赶紧进去吧。”
“孙姑娘你和那公子是什么关系？”这次轮到复妍发问了。
“哈哈哈，看样子我们都对彼此很好奇，那个人是我的主子。”
“主子？什么意思。他不是你的相公吗？”
“是啊，可是我是妾，所以只能算他的奴才而已，虽然他不这么认为，但我自己不能乱了身份。”
“何必这样自轻自贱呢？”复妍不满的说。
“谢谢你为我抱不平，不过我们真的得快点进去了。”
青衣为皇上安排了木兰的演奏，皇上也看的很入迷。孙倩看了看皇上的表情知趣的坐在远离皇上的位置上，复妍选择坐在她的身边。一曲结束皇上大声喊好，反而木兰并没有在意客人的夸赞，急忙下了位置来到复妍身边：“姐姐，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可真是想死我了。”
“你的琴艺越来越好了，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
“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木兰笑着和皇上孙倩打招呼，“不过姐姐，这个公子长的和你好像啊。莫不是复薪哥哥长开了吧。”
“别瞎说，人家姓孙，我们只是有缘分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多弹一曲，送给和我姐姐有缘的人吧。”
琴声响起，青衣带着另外几个姑娘进了包厢。复妍觉得，这几个姑娘是有意将他和孙倩与那位公子隔开，刻意在喧嚣的包厢内吵闹，她看见她身边的姑娘也浑身不自在的挪动身体。青衣看着两个人笑着说：“要事看不下去，不如出去走走，我看你们都有心事啊。”
复妍听话的走出了房门，随后孙倩也走了出来。二人虽是男装，可楼里的姑娘早就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没人招呼他们。
“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复妍看着神情落寞的孙倩说。
“我早就习惯了。”
“但你别误会，这里和外面的风尘之地不一样的。虽然要笑脸迎人，但都很清雅。不会有什么越轨的事情。”
“这你就不懂男人了，越是什么都不给做的地方，男人就更加流连忘返。”
复妍突然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孙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望秀楼常年客满为患的原因。
突然复妍大笑：“哈哈哈，你真是太了解男人了，走，我们去喝酒吧。”
孙倩望着杯中酒，却没有拿起。
“怎么了？是喝不惯吗？”复妍问。
“我怀孕了，这酒还是少碰为好。”
“什么？恭喜啊。不过你怀着身孕和相公乱跑可以吗？你相公真是不体贴，你怀孕还要来这里。”
“是我让他来的，他在家中遇到了烦心事，不如出来转转。我也想知道让他去一次就留恋心中的地方是哪里？”
“你可真是大度啊，他娶你真是三生有幸。”
“我遇见他才是三生有幸。”孙倩握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很幸福。
“咦~”复妍打了个冷颤，“这话真恶心。”复妍开玩笑的说。
孙倩被复妍逗乐了，哈哈的笑了很久：“今天多亏遇见你陪我在这里说话，我也好久没笑的那么开心了。”
“我也是，总觉得你莫名的亲切。”
“对了，你说你还有个弟弟，那么他在哪里呢？”
“弟弟去闯荡了，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复妍大胆了做了一个试探，“其实我还有两个姐姐，只是因为家中变故送走了。我娘临终前一再交代，让我一定要找到她们。”
“你还有两个姐姐被送走是什么意思？”孙倩果然被吸引了。
“我娘因为我是女儿被休。我儿时的记忆就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长大。后来奶奶去世，爹也有了儿子，就接我娘回家。可我娘却发现她留在家中的两个女儿不在了。因此伤心过度，没几年就去世了。听说是我奶奶认为家中阴气太重所以生不出儿子，才将我两个姐姐送走，如今下落不明。”复妍很伤心的说着，低着头任由眼泪落下。
复妍抬头看向孙倩，发现孙倩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后来你有去找他们吗？”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去寻。”
“因为你嫁人了？所以就忘记了母亲的遗愿了吗？”
“不，我并没有”复妍莫名的生气起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去找我姐姐的事情，只是真是身不由己。我本想和王彦临和离后就和复薪去寻他们，可是复薪走了，王彦临却拖着时间。我一个人又没有什么线索，茫茫人海从哪里开始呢？”复妍很激动，情绪抄点失控。
“别那么激动，没有人责怪你的。不过你说王彦临是你的相公？”
“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我也是听我相公谈起。不过你找到你姐姐后做什么呢？”
“带她们去母亲的坟前上香。”
“你还真是孝顺啊。”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你爹对你好吗？”孙倩又问。
复妍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冷笑一声：“只可惜家乡的宅子被查封了，不过没什么影响，那是我这辈子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你也是个可怜人，既然咱俩有缘，这杯酒我还是喝了为好。”孙倩刚想喝下，杯子就被青衣夺走。
“既然怀孕了，就不要碰酒，我这里有热腾腾的米酒，你还是喝这个吧。”随后的人把酒壶端上，给她们斟满。
“青姑娘，你忙完了吗？”复妍看到青衣很有安全感，刚才的焦躁也少了不少。
“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忙完的时候了，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是这里的老板吗？”孙倩看着青衣的背影说。
“不是，她只是资格老一些而已。”
“为什么她总是戴着白纱？”
“有她的苦衷。”
“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孙倩突然说。
复妍没有回答，但期待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中所想。
孙倩低笑了一声说道：“5岁之前我有一个姐姐，她带我从我们的养父母家逃出来。一天姐姐说，她去找吃的，让我在茅草屋里等她回来，可是她好久都没有回来。我饿的受不了了就跑出了茅草屋，向周围的人讨要吃食，后来我一直流浪，直到遇见了我现在的父亲。他当时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只回答不知道。他说他想要一个女儿，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回家。我住进了她的家中成为了他的养女。后来他又给我寻了一户好人家，让我嫁了。我很满足这样生活。但我始终记得，小时候我娘喊我的名字，我叫容复辞。”
孙倩说完，复妍嘴角一直在抽搐。她不敢相信，原来她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复妍用颤抖的双手握住孙倩：“真的？”
“真的，我的好妹妹。”孙倩抱住了复妍，“只是有一点，你我在旁人面前不得相认。”
“为何？”
“我也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