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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在前世寻找白月光 温不苦 3602 2024-11-12 19:09

  天色黑了。

  这些山贼居然一整天未找他们麻烦。

  白子苏略略松了一口气。

  大约去索要银子的还未送回确切的消息,他们暂时不会提前灭口。

  但也难说。

  当黑夜降临时,

  说不定有些人会将自己的良心也置于黑暗之中。

  桂熙没他想得深刻,也没他沉得住气。

  她很焦躁。

  躺下,坐起,下床转圈,一刻不停。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临死亡,没有大哭大闹,已经算是镇定了。

  只是动来动去的,有些烦人。

  “阿熙,你安静些可好?”

  她扑到他跟前:“大公子,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我们睡觉把我们杀了?”

  “会。”

  他并不安慰她。

  她脸色惨白:“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还有娘亲。”

  “人生自古谁无死。”

  他偏不识相,也不知是想戳她心窝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啪嗒跪下,朝着西边磕头:“娘,这辈子女儿没有好好孝敬您,下辈子再做牛做马报答您。”

  小崽子慌了。

  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了。

  还是要提醒她一下,免得到阎王面前报到时说错了,下辈子真变成女人,那他和她,便做不成师徒了。

  啊!

  院子里突然传来惨叫声。

  来了!

  稳了。

  他的心定了。

  桂熙不知发生何事,扑到门边,扒着门缝使劲往外看。

  迎面一道白光落下,

  仿若回到了那口井边,也是一把刀迎面而下。

  她往后一仰。

  还好,只是门锁被削了。

  一个灰色短衫、面目精干的男子双手持剑,站在屋门口。

  他一步步走进来。

  她一步步退后去,直退到床前。

  退无可退。

  身后是白子苏,他腿伤着,挡不可挡,逃不可逃。

  她移了一步,挡住他:“什么人!”

  虚张声势。

  什么人她也挡不了。

  那男子却站定,微低下头:“首领,属下来迟了。”

  首领?属下?

  认错了吧?

  她还在发懵,身后白子苏平静地说了一句:“去找夫人。”

  “是。”

  灰衣人领命而出。

  他在叫白子苏首领?

  白子苏的属下跑到深山野岭救他来了?

  他的属下这么厉害?

  她转身看他。

  他既无惊喜,也无意外,竟是心里有数的样子。

  “有人来救我们了?”

  “嗯。”

  她冲出门外。

  院子里一地血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具山贼的尸体。

  就这么获救了?

  正在发楞,那边又冲过来一个灰衣人,对她举刀欲砍。

  救命!

  不是来救他们的么?

  为何要杀她?

  她连滚带爬扑向白子苏。

  那人见了他,收住剑:“首领。”

  “自己人。”

  “是。”

  差点又死了。

  还死在自己人手里。

  倒也没吓尿。

  滚烫的泪水落下来了。

  “你莫非真是个姑娘?”

  啊?

  他为何这么说?

  被他看出来了?

  “怎地眼泪这么多?”

  这是疑问,还是嫌弃?

  她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不知如何作答。

  姑娘家只会用帕子试泪,不会像她这般大撒把用衣袖抹过去,粗糙得很。

  只是个爱哭鼻子的傻小子。

  “好了,没用的东西。扶我出去。”

  “是。”

  院子里插着两枝火把。

  这些山贼,晚上睡觉就不该点火。

  招贼。

  不,招灰衣人。

  白子苏环顾四周,不知可曾找着娇娘。

  有人报告:“首领,有数人逃脱,正在追赶。”

  他不关心这个:“有找着夫人么?”

  “找着了。”

  “带我过去!”

  他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那人却不动,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怎么了?”

  “夫人她......”

  这半截话一出来,后半句必是不太好。

  “她如何了?”

  “殁了。”

  果然死了。

  这一日一夜都过去了。

  他原本希望她活着,活着便行。

  全怪自己没用。

  若他不去追马和马车。

  若他没有落入井里。

  若他没有踩上捕兽夹。

  哪有这么多的若,她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的无用。

  他想再见她一面。

  “人呢?”

  一个泥坑,在一间屋后。

  坑里躺着一个女人,那张曾经白嫩标致的脸变得毫无活力,脸上溅着已经发乌的血迹,脖颈处深深的血窟窿触目惊心。

  衣袖被撕了一半。

  手里紧紧捏着一根金簪,金簪上满是血。

  他紧紧捏着桂熙的手腕,仿若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她直觉着腕骨要被捏碎,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松开手,无依无靠,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怎么能让他如此无助。

  她握住他的手。

  抓吧,抓碎也无妨,只要你别那么难过。

  终是捏紧又松开,一滴泪落了下来。

  他走过去,手指抚过娇娘的脸庞,她脸上的血都干涸了,帕子怎么也擦不净。

  阿生带了两个灰衣人走了过来:“公子,马车已经备好,夫人她.......”

  他似没听见,仍是认真地给她擦着脸。

  “大公子。”

  “她爱干净。”

  他低低地说。

  她爱干净。

  若不是她爱干净,她怎地会急着要赶路。

  他为何舍不得那五两银子,要那间最好的房间?

  即便是十两、一百两、一千两......又怎么抵得过她的命?

  桂熙问阿生:“有水么?”

  阿生拿来一个水囊,她给他的帕子倒上一些水。

  帕子沾了水,干了的乌血似又活了过来,殷红一片,从韦氏的脸上慢慢淌下,仿佛她流了满脸的血泪。

  “娇娘,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她的脸上竟似浮现了一丝微笑。

  随着他的手拂过,她的手心轻轻打开。

  他拿起她手心里的金簪,包在血帕里。

  娇娘,这便是我的誓言。

  阿生和灰衣人将韦氏的尸体小心地搬入马车。

  白袍男子却在山里失了踪影。

  他们在死掉的贼人身上发现了刺青。

  指节长短的暗红色火焰纹。

  每具尸体的腰间都有。

  “把这边山搜上两遍,不要有遗漏。”

  “是。”

  “把刺青拓下,查一下什么来头。”

  他阴沉着脸发布命令。

  或许只有手刃仇人,才能弥补他内心的悲痛与愧疚。

  那些连着刺青的皮肉被割下,如猪肉一般发白。

  简直不能直视。

  天亮后,一众灰衣人护送着白子苏和马车到了京城外。

  一路急驰。

  离京城越近,身边的灰衣人越少。

  到了城门口,也只有桂熙和白子苏,还有赶着马车的阿生。

  这些是什么人?

  是他的手下么?

  怎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他的宅子在京城一处普通的坊内,巷子也不宽,巷口写着“平江巷”。

  宅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仆人,正等着他们回来:“公子,送信的在地窖。”

  那送信的被关地窖了?

  这个老仆也不简单。

  白子苏点点头:“福叔,去购置一副上好的棺木,顺便通知韦家,娇娘没了。”

  福叔惊诧了一下,不再多言,带着阿生出去了。

  要不要告诉大公子,少夫人是为了救她才被山贼掳了去?

  若是说了,他会不会把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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