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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寻锦

风萦瑾瑜穗 性格古怪 3428 2024-11-12 19:09

  自从那次分别后,她来木屋的次数就多了。她悉心照料这里的花菜果蔬,看管这里的飞鸟家禽。她总是期待,有一个很高很帅的身影再次出现,朝着她微笑。然后,他们开始载笑载言,谈笑自若。

  每当又被娘批评了,她会来这伤心。每当被别家的孩子给欺负了,她会来这儿倾诉。每当过年过节,她很开心,她也会来这看看。

  多少年,因为半坡山的偏僻,她再也没有遇到像那个大哥哥一样的人……永远都是一个人,自己来,自己去,却永远都怀揣着满满的希望。

  他来到禹州的西山,寻到仙露琼浆的途中,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还更要长。因为人生地不熟,道路险且长。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他直接以轻功飞过浕水村,半坡山,到长河。

  木屋之上,何时划过了一个身影,轻轻地不留一丝风迹,谁也不知道。至少从那以后,那个身影再也没来接触这儿的空气了。

  岁月如梭,白驹过际,七年被流水带走。

  “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四岁少女。她跪在一座坟墓前,两行清泪。慢慢的她用双手抵在自己脸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如泣如诉。

  小尽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乡下女孩。她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没有爹爹,只有一个对她刻薄的母亲和一个好吃懒做的哥哥。她本以为浕水村就是她永远的家。

  母亲对小尽从小便很苛刻,但是她对她唯一的儿子却是很疼爱。尽管乡里乡邻都在传小尽并非母亲所生,但小尽却一直只是单纯的认为母亲只是与众数人一样,有一点重男轻女的思想罢了。

  直至四年前母亲的儿子重病去世。她对小尽的感情才逐渐好转。小尽时常看她的眼神那般愁心,值得同情。仿佛这个世界,她只剩下小静了。以往的纠纷与不悦,慢慢的全化为乌有。

  但是因为她常年忧心,没过多久,她也患病了。村里的大夫没本事,外头的又请不起。这病拖了几年,于是她也便去找她的儿子了。

  就在她死前,却告诉了小尽一个惊天秘密——正如村里的人所传一般,小尽并不是她的女儿。小尽的亲生父母远居遥远的锦城,锦城是弦国都城。可说是弦国第一繁荣发达的城市。十四年前,他的父亲褚誉之还只是一个年轻秀才。他立志考上状元,却时时不如意。他有一个结发妻子,还有一个侍女。结发妻子刚刚生有一女。侍女以及她的儿子被他收养着。

  十四年前,他收拾包袱准备离开浕水村。背井离乡独自去进城闯荡一番事业。他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空有才华,实在耻辱。他原本是不想上他的妻子和女儿去的。但小尽的亲生母亲在他走后一天便去追赶他。因考虑到小尽那时太小,锦城之路遥远,于是她只将小尽独自留在了浕水村中,托付给那侍女养育。亲生母亲只认为褚誉之对侍女恩情之大,所以放心把小尽交给侍女。她走前还特地嘱咐村中所有知情村民,不要将小尽的真实身世,告诉小尽以免小尽往后会因误会而记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对自己的不管不顾。待褚誉之闯出一番事业后,一定会将女儿迎养回去,从此让女儿锦衣玉食,以补偿她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以及所受的蒙骗。

  亲生母亲走后,养母一开始念及恩情,对毫不知事的小尽甚是宠爱。小尽是喝她的乳汁长大的。但几年之内父母亲一点消息也没有,失去了联系。养母甚至有时以为他们出了意外,永不回来。时间会冲淡,冲淡感恩,加之年幼的小尽爱哭爱闹,也因为她自己还有一个相对年长的儿子,所以对小尽也越来越苛刻。自小尽懂事以来,养母便对她没有笑容,说话也总是带吼,所有的家务都是她在做。

  直到养母临重病前,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书信。送信人的着装像是宫廷里的侍卫,有十多来个。他们手持令牌备着马车,说是吏部尚书褚誉之的书信人以及侍卫来接女儿的。

  养母一听到褚誉之三个字,立马打开书信。信上字字真诚,字字沧桑,字字令人心生感叹。但信的最后句是那样的决绝,他决定要收养回女儿。

  当年,褚誉之走后,与母亲千辛万苦来到锦城。拼搏了几年,地位毫无起色。那是他们最辛苦最潦倒的几年。褚誉之为此绞尽脑汁,因无人提拔而至此困苦潦倒。而后他做了许多诗,以寄托他怀才不遇的情感,有负盛名的哀伤。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才华被当朝的一位宰相所查,此后,他被收在宰相府里做先生。褚誉之哪会甘心如此?他抓住机遇,誓言一定要见皇帝一面,在他的劝说下,宰相终于带他去见了皇帝。褚誉之与皇帝相见,他尽才华展现自己。皇上也认为他出口成章,才华匪浅,便封他做了一执鞭小官。

  这只是成功的一小步,褚誉之并没有为此自满,而是更努力的去精益求精。

  就在他当官不久,锦城突闹水涝,百姓流离失所,一片混乱。锦城知县不恤民间疾苦,妄私出外逃。洪荒严重,大臣不屑,小臣无量,万马齐喑之时,褚誉之毛遂自荐,救治洪荒。他爱戴百姓,尽职尽责。有一次险些为了救人而失去性命。锦城百姓大为感动。对此人亦是赞不绝口。皇上更是器重,如此才华,胆识兼具之人实在少有。此后锦城百姓对父亲称善久之。他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好官”。父亲因此获得殊荣,猛升为吏部尚书之职。从此,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终于给的起要的起多年未见女儿应有的。因此他决定要回女儿。

  看完信封,养母心中却没有将小尽送回的意思。若将小尽一人送走,她此刻再无其他,便会孤独终老。若她与小静同去锦城,这些年来,他对小尽如何,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去见他们。况且他们身为亲生父母,从未尽过责任,多年来,她含辛茹苦地把他们的女儿养这么大,而如今他们却要收回女儿。难道这是他们想抛弃就抛弃,想要回就要回的吗?

  养母心意已决,没有把此事告诉小尽。他遣走了来接小尽的马车与人,并回了一封信: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多年来你们一点消息也没有,对她不管不顾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要回她?尽管你们现在有钱了,女儿也从未稀罕过那些。请不要再打搅她的生活了。

  褚誉之看过信封之后,没有再强行要回女儿。多年以来,他们自己也深感愧疚,他们的确是没有资格,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他们怎舍得那唯一的女儿?要要回女儿,他们必须亲自去浕水村迎接,并且与当年那侍女好好商量一番,补偿他多年来对小尽的抚养。但近期怕是不行,褚誉之忙于公事,抽不开身,更因为他的妻子现刚刚怀上第二胎。虽然他们很想急切要回女儿,但不得不等待妻子顺利产下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养好身体后再一起动身,从锦城到浕水村迎养回女儿。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养母皆后便病重卧倒……

  养母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了小尽,并想到她死后会无依无靠。而如今,小尽唯一也是最好的依靠,便是小尽的亲生父母。在养母临终前告诉小尽的最后一句话“一定要找到你的父母……”

  养母为小尽安排好了一切。她把一个木镯子送给小尽,让小尽带在手上。说是当年褚誉之亲手刻的,送给小尽的。拿着这个见他也许就会相信小尽是他的女儿。若他们还不信的话,小尽就让他看小尽左手臂上的水滴型的蓝痣,他就一定会相信。锦城距浕水村无比甚远,小尽只身前去,恐怕不能完成。刚好浕水村中有对叫大熊小熊的兄弟,要去锦城旁的一座城市做生意。养母便嘱咐小尽随他们一同出发,途中叫他们照应小尽,并给了他俩兄弟所有的钱。

  埋葬好了养母,这天,小尽盈着眶收拾完包袱。第二天,便要与大熊小熊一同去锦城了……

  “娘,小尽知道,小尽不能再怯懦下去了。我要勇敢一点,去踏入新的地方到达锦城,找到我的亲身父母……”

  第二日很早,正值黎明,她便醒了。要走了啊,就在今天,浕水村,再见!

  等等——她没有多想,立马冲出瓦屋外。她又奔又跑,随日出争夺时间——她来到了木屋,不,现在是一堆废墟,什么都没有了。她毫没有任何惊奇感,她早就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木屋了,四年前,哥哥是在这里死掉的……当年,小尽知道哥哥身体不好,于是想带哥哥在这散散心,希望能帮到他点什么。但没想到,哥哥在这突然旧病复发而猝死……哥哥死后,母亲一怒之下,就把这儿烧了……想到这儿,小尽又一次不禁潸然泪下……她停留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褚尽,走了,褚尽,去哪儿了呀。”

  “大熊小熊,我来了。”

  “你来了,走吧。”

  “嗯。”

  小尽的寻锦之路也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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