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夫妻两人早早地起身,一起用了早膳,而后便相携去围场。
秋高气爽,草原的天空一碧如洗,在空中偶尔展翅飞翔的雄鹰从头顶略过,点缀了整片的湛蓝色。东方露出熹微曙色,氤氲的霞光为如画的天空添了一抹不同的色调,泛黄的草尖上凝聚的露珠颤颤巍巍,阳光照在上面,更显晶莹剔透。足底踏过,压弯了草叶,露水浸到土里,滋润了褐色的大地。
萧清宴和慕容晞二人来到围场时,除却皇帝皇后和几位妃嫔,其他人大约摸着都已到了。一位臣子不经意抬头,瞧见了携手走来的两人,连忙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方才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围场安静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也紧接着向两人行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萧清宴嘴角挂着笑,一如他平和的声音,开口说道,“免礼。”
“谢太子殿下。”
围场里,没有往日在京城时一般注重规矩,众人行过礼后便或三三两两地聊起话来,或结伴到处走走,萧清宴也带着慕容晞去了马厩,挑选过会儿要骑的马。
“马术学得怎样?”边走着,萧清宴一边问着旁边的慕容晞。
“还好。”
萧清宴颔首,进了马厩,略过了一排身躯粗壮的马,带着她来到靠后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匹马,问道:“这个怎么样?”
慕容晞对这些没有涉猎,只点点头,说:“好。”
“河曲马性情温顺,气质稳静,疲劳恢复快,适合你。”
“河曲马?”慕容晞瞧着他自己牵出刚刚指的这匹马,不自觉的出声。
萧清宴安抚着牵出的马,解释道,“这马原产伊河上游草原,因地处伊河盘曲,故称河曲马。”说完,对着慕容晞招手,示意她走近。
慕容晞抬步走到他身侧,萧清宴拉着缰绳,说:“先摸摸它,熟悉熟悉。”
听着他的话,慕容晞缓缓抬起手放到马鬃上,一下一下的碰着,然后轻轻地抚摸,那马仿佛是感觉到了善意,竟微微仰起头去蹭慕容晞的手心。
慕容晞没有这种经历,有些新奇地转头看向萧清宴,萧清宴笑着,也把手放在马鬃上,那马又侧头歪向萧清宴斜边,两人一马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总有些人要出来破坏这美好的气氛,两人正逗弄着跟前的马,不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皇弟也来挑马?”
二人听见声音,一同收了手转身,原是贤王萧清年。
萧清年打远处走来时,便见着他这个好三弟身边的女子,身姿曼妙,玲珑有致,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美人转过身的那一刻,那颜色当真让人心颤。面似芙蓉,眉如柳,一双桃花眼虽带着淡淡的冰冷,却是止不住的勾人心弦,小巧挺拔的鼻子,玫瑰色的嘴唇,端的是丽质天成,不可方物。萧清宴看着他眼里的垂涎,脸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意,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凉意,周遭的气质也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慕容晞身前,开口说,“已经挑好了,皇兄慢慢挑吧,孤与太子妃先走了。”
说完便一手牵起慕容晞,一手拉着缰绳绕过萧清年,出了马厩。后头的萧清年看着离去的两人,对着慕容晞的背影是藏不住的贪婪,心想,太子妃,淙国的长公主……
直到出去以后,慕容晞才觉得身后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终于没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萧清宴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慕容晞嘱咐道,“一会儿我不在,不要一个人去围场,也不要一个人乱走,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婢子,让她跟着,可保护你,好不好?”
因两人面对着面,离得有些近了,慕容晞一抬头便望进了萧清宴的眼睛里,茶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慕容晞对着他的眼神,禁不住地点了点头。
萧清宴看着她,想的却是,他们的计谋不论怎么针对他,他都可以接下来,只不过,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谋求算计扰了她。
两人说好后,就一起回了围场。此时朝阳已升起,霞光慢慢散去,只留一金乌在东南方向的天空叱咤。围场里的众人都已经是站在銮舆前,等候着皇帝的到来。
萧清宴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下人,与慕容晞一道来到前头,刚刚站定,便听着随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尖声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皆跪下行礼,“臣等参加皇上。”
萧和道走上高台,转身面对着底下的人,然后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萧和道接着说:“上天庇佑我朝,大懮国泰民安,今乌达木狩猎,尽显地大物博。”
一旁的太监紧随着喊道:“吉时到!”说完,皇帝身边的侍从献上托盘,萧和道拿起御用弓,拉满弓弦,瞄准底下早已准备好的鹿,“咻”的一声响,松手箭矢飞出,一箭射中鹿的脖颈,几乎是瞬间,鲜血汨汨流出,温热的血液染红了草叶,浸润了土地。
底下的臣子跪下,齐声说:“帝王逐鹿,天下富庶。”
随后,萧和道下了高台,侍从牵着马过来献上缰绳,萧和道一把抓过,踩着马蹬翻身上去,轻扬马鞭,坐下的马便飞奔出去,入了围场内里,各位皇子王公大臣,皆上马跟了上去,进了内围。
场外一时只剩了女眷,还有跟随的婢子侍从,于是皇后开口说道:“你们也去看看吧。”
“谢皇后娘娘。”
慕容晞转身欲走,端王妃追上来叫住她,“殿下”,听见声音,慕容晞停下脚步看着来人。
“殿下,可许一齐去骑马?”李绯宁笑着问道。
“自然是极好的。”
然后两人分别从下人手里牵过缰绳,利索地翻身上马,不紧不慢的在围场外缘晃悠着。
“殿下的挑的马倒是温顺听话。”李绯宁出声带起话头。
慕容晞点了点头说:“嗯,性子确实好。”
“不知里面是何光景,真想看看。”李绯宁探头往护卫军驻扎的方向望去。颇有些遗憾似的说着。
慕容晞也顺着看过去,围场扎在一处丘陵草原处,高矮不平的丘陵地带,是野兽生活藏匿的好地方,狩猎时由护卫军在外围起一道屏障,防止猎物逃窜,以便可以更好地狩猎。在外围,除了偶尔会远远望见几个不知是谁策马奔驰的人影,却是什么也窥不见。
不知道,萧清宴他,怎么样了……慕容晞垂下眼眸,没有接话,心里却暗自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