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之两相对视,与父亲书房里墨画一模一样,十年间似毫无改变。
女子一袭月白宫装,淡雅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二人一双眼睛生的一模二致,让人一看就觉得二人一定有关系。她在看到黎若浣的那一刻,眸中说不出的失神。
不顾仪态的上前将其袖口往上撸,直到寻着那处花纹胎记。
“你是珍珍?”
她点头如捣蒜,泪花四闪,“你是娘亲吗?”
女子指腹将黎若浣的泪珠抹掉,“李白芦鞭坠遍杨花陌,晚见珍珍。”珍珍不只是她的珍宝,更是因此取名。
母女相拥而涕......
蓝鸿特意给了母女二人空间。
“师父,黎明晖也来了。”林旋是蓝鸿的文学师父。
十年了,哪怕没有黎明晖,林旋依旧无法走到朱鸢心里,好像他的存在与否都一样,他始终走不到。
林旋自嘲一笑道:“命啊!”
黎明晖的每次出现都会从他手里夺走朱鸢,而这一次会有例外吗?他不知......
屋内药草香更甚,黎若浣将所有的疑问发问出来,她为什么是圣女,既然母亲未身死为何不通知他们父子三人,最重要的还是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一开始的北林是有圣女家族的,只是当时并未有保持太久,每一代下来能力总归有缺失。
而自第十代圣女之后,便是整个北林国会选择出一个控蛊虫最厉害的女子,被封为圣女,无论前者后者,她们都有同样的一点,手肘处有一花纹,是图腾更是蛊虫在体内作祟,只不过无甚危害而已。
也是在第十代圣女之后,皇家为了控制圣女,每代选择出的圣女都必须是北林王的女人,哪怕有的没名分也得占上。
至于当年的朱鸢,本来毫无生还的可能性,还得多亏了林旋一直盯着她的消息,请来了师父百草子。
恩是恩,或许换做他人,对于他无微不至的好可以感动,可朱鸢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的心实在无法因为他的好而心悦,不然也不会嫁给黎明晖了。
而她这些年的故事实在是太复杂了,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娘亲,你...想见爹吗?他也来了。”
朱鸢轻挑眼皮,失笑道:“我们的黎大人在东昀大好的前程何必来北林呢!”
“娘亲...爹爹他这些年很后悔,你去见见他嘛!”撒娇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主要就是靠不要脸。
面对女儿,总归是硬不下心肠的。
“娘亲如今是女医令,哪能随意出宫。”也是她当时意外救得太后,碰巧还是她的表姐,这个皇宫便成了束缚她的囚牢,好在他们来了。
黎若浣拍拍胸脯,“交给我。”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林旋已经离开,外面只剩下不多的守卫跟蓝鸿。
“能否让我带母亲出宫,同我父亲见一面。”见他面带怀疑,黎若浣加了几分正神,“我不会离开的,你可以派些人跟着我。”
其实,人与人该有信任。
蓝鸿淡笑道:“我相信你就是了,不过孤要你腰间那个荷包。”
视线逐渐转到那枚海棠花荷包之上,这是阿玖送的,不能给。
蓝鸿看出了她的纠结,“看来是他送的,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孤应了你便是。”
她毕竟是圣女,蓝鸿仍要顾忌一二。
十年了,朱鸢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有过几次,身边也都被侍卫阻碍,一点意思全无。
圣女府特意将周围布格设计成东昀那边的风格,可以说是相当有心。
“黑玉,我爹呢?”
“老爷在作画。”
换个环境确实换了种心情,平日的黎明晖很难静下心作画,他的画通常是那个人,只是他想不到的是那人居然真的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一杯香茗奉上
黎明晖头都没抬一下,“多谢。”
“画的一点都不像。”
黎明晖蹙眉,不过...这声音...墨色在完好的画卷之上摊开,这幅画算是毁了,怀疑被怒意取代,可他一个抬眼......
面对他的愣神,朱鸢打趣道:“怎么?认为我是鬼还是画中人成精?”
“鸢娘...是你吗?”
一个扶额白眼,“你觉得呢?我的黎大人。”
朱鸢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狠狠抱住,滚烫的泪水灼烧了她后颈,人一旦奢望的太久,哪怕是一点他也信。
与此同时
东昀的高府之内
“姨母不是说,让姨夫出面,便能说服皇后收养本王?看来姨母的脸面并不大。”周王讽刺道。
从前他没注意过,其实他这个姨母跟皇后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是那个樱桃小嘴......难道...
阮毓明将这些怀疑放在心中,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自阮毓明离开高府,玉娘也就是阮毓明的姨母又开始了对高扬的各种洗脑。
他每每小憩,总会梦回当年。
“老爷,周王若是当了太子,您可就是未来皇帝的姨夫呀!老爷~”
高扬卡住她的双颊,无辩喜怒,“是你想当皇帝小姨吧!”
主管天龙卫之人,又岂是什么蠢笨之人,利用跟真情他分的清清楚楚,罢了!再见她一次,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都是借口而已。
云锦皇后对于香气敏感的很。
“答应过大都督的事,本宫同陛下已然开口,可惜...本宫不得宠啊!”
熟悉的人捅刀子都仔细。
“娘娘真以为臣只是为了周王?臣只是想见一个人。”
云锦皇后笑的痴狂,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几日不见,大都督倒学会了开玩笑,洛宁宫会有让大都督想见的人,本宫都不知。”
高扬垂眸扯住她的手腕,紧蹙眉头,“别闹了。”
“其实本宫不恨任何人,你也好,阿萱跟陛下也罢,反正自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已经习惯了。”
她永远都只有她自己。
自小她就被母亲定义,日后的她便是要冲着皇后去的,她不愿却也无法,若是一生就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的。
可惜她遇见了他,她便不想入宫了,只是被放弃了而已。
“阿锦,当年的事我不在乎了,我...想跟你...”
云锦皇后神情难得的平静,却让人更为后怕,“再续前缘?”她停顿一瞬,“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