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到来没有使场面冷下来,几个侍卫和这些公子哥倒是切磋起了骑射。
见皇上没注意自己这边,宴安歌决定再助攻亲哥一下,她凑近了萧小姐,压低声音,“萧姐姐,哥哥送你这响镯倒是合适极了。”
萧家小姐脸上红晕未退,听见她的话,倒是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宴安歌笑了,带着点打趣,“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萧小姐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明白了,刚刚褪去些许热意的脸,更红了。
宴安歌注意到她的反应,掩唇偷笑,有些坏心眼的味道。
练武的人,耳力都比较好,比如——宁王。
他亲眼目睹了,这个娇俏的小姑娘是怎么把她未来嫂嫂打趣的害羞的,然后又是怎么露出那般惹眼的灵动笑意。
倒是和那天强装镇定的样子完全不同,但是却同样很让人移不开眼。
宴安歌一边轻笑,眼光流转间,终于发现了在看着自己的目光。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见那个姑娘长睫轻颤,脸上俏皮的笑容变成了心虚,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那欲盖弥彰的样子,令他倒是有些想笑了。
说到底,他其实也是俗人。
贪好美色。
韩公子不知去了哪,场上不见他的身影。
皇上似乎是想起了这几个小姑娘,“你们也去玩吧,莫要在这拘着了。”
宴安歌很有眼色,她知道,皇上是有话要和几位王爷说,不想让她们听见。
于是很识相的退下了。
“宴家的姑娘倒是聪慧。”皇上叹了句。
宴安歌可不清楚皇上夸了自己,她也发现了韩公子不见了,不过她也不在乎对方会怎样。
今天的目的,就是撮合自家哥哥和萧家姐姐。
她很懂哥哥的心思,带着萧小姐骑着马,往宴南晞那边去了。
宴南若也是聪明,和宴安歌一唱一和,便给那二人创造了机会。
只是两人毕竟没有正式婚约,不好单独相处,宴安歌有些饿了,她便让宴南若陪着两人,自己去寻些点心。
骑马太过耗费体力,便饿得快些。
看台那边是有水果点心,只是皇上在那,她也不好多吃。
她让守在马场的宫人帮她拿些糕点,选了处安静的不起眼角落,看着马场上众人骑马射箭,偷偷学一些技术。
等了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碟点心放在了她的手边。
她也没回头,想着必定是哪个宫女,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连续三箭正中靶心的侍卫。
这一手骑射本事,真是厉害。
她摸了一块点心。
竟是白玉枣泥卷。
她有些开心。
这宫人倒是会选,这是她很爱吃的点心。
她转过头,打算和这宫人说说话,余光就瞥见了绝对不可能是宫人衣料的白色袍角。
一瞬间,她转过身,睁大了眼睛。
“臣女拜见宁王殿下。”
她心里打鼓,这人是要做什么?
宁王林徊屿声音倒是淡定,“免礼。”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宴安歌并不说话。
宁王也并不讲话。
沉默又诡异。
宴安歌不去看他,将目光又放回马场。
她这次看的是宴南晞。
他正在教萧家小姐和宴南若射箭。
说是教两人,其实宴南若就是个为了让两人相处合乎礼法的工具人。
宴安歌心想,还好自己跑了,要不然工具人就是自己了。
不过,她心里颤了颤,其实当工具人也比现在的情况好吧。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公子身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但是肯定是不想看身旁这人的。
宁王随着小姑娘的视线,从最开始那个侍卫,到一个个公子身上,他垂眸。
以他的身高,完全能够看到她的发顶,“不饿了?”
宴安歌听见他问话,恭敬回话,“多谢王爷体恤,臣女已经饱食。”
她微垂着头,让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宁王的视线扫过她只咬了一口的糕点,“你这胃口倒是小,唯实好养活。”
闻言,宴安歌有些愕然。
这是调笑还是讽刺?
她正准备回话,宁王却道,“刚才在看什么?”
宴安歌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食量要怎么说才算得体,见宁王问了旁的事,她也没继续在意食量的问题,只是她怎么好直言偷师?
“宫中侍卫个个武艺高强,射术精湛。”
宁王的视线重新落回接连三箭正中靶心的那名侍卫身上,“宴小姐是想学?”
宴安歌点点头,又摇摇头,“臣女力气不够,自知是学不到那般精湛技艺的。”
宁王闻言,却是轻笑了一下,“无碍,只要技巧够了,宴小姐也是可以连中三箭的。”
宴安歌这下是真的有些惊了,她抬起头,剔透的眼睛中满满的震惊。
她是不是理解错了?他不是要亲自教她吧?
被这样一双眸子定定的注视,宁王觉得这作为学费勉强算够了。
他抬步,示意她跟上。
“王爷,臣女资质愚钝,不敢劳烦王爷教导。”
因为惊慌,她的心跳的有些快。
想到今日听见世子对哥哥说的事情,她想,难道是那天自己出现的太巧,让宁王多想了什么?还是皇室的这几位又要借宴氏的名头做什么?亦或是试探什么?
她觉得喉咙发干,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让她愈发心慌,但是又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你觉得我教不会你?”宁王看着脚步似乎定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的小姑娘,有些好笑。
“臣女不敢,只是今日来御马苑机会难得,不敢耽误王爷的时间。”
“既然如此——”
宴安歌紧张极了,心跳的厉害,见他话中有转圜余地,心刚刚落下,就听,“那便改日吧,刚好宁王府在城外有个马场。”
宴安歌一口气被憋在胸口。
她感觉,宁王这是在蓄意报复。
她抬头,与宁王对视,“王爷如此好为人师,倒不如在军营里挑两个好苗子教导。”
这番伶牙俐齿,倒是令宁王笑出了声。
宴安歌:“...”
好家伙,他果然是蓄意戏弄。
“宴小姐倒是少有这般伶牙俐齿的时候,”他笑容淡了,笑意不减,“今日是我失言了,不过若是你想要学骑射,可以来寻我。”
宁王道歉很快,他的那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也弄得宴安歌的恼怒消散了。
宁王的最后一句话,甚至让她顾不上恼怒。
对方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