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沐冉问。
“公子,我是芙儿。”
沐冉挠了挠下巴,瞬间被气笑:“我都要怀疑父皇是不是有千里眼了!”她看了眼无机“进吧。”
芙儿一进来,双膝跪地:“公子,请恕芙儿隐瞒之罪。”
“起来吧”沐冉扶起她“这不怪你,要怪也怪我那父皇。”
“公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沐冉笑道。
“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芙儿一定知无不言。”
沐冉问:“你何时与我父皇取得联系的?”
芙儿轻轻一笑:“公子何不好好想想?”
沐冉心中嘀咕,突然,一根弦就此续上,她一弹指:“糟,我一开始竟然没有想过你是如何逃到得过灭九族的灾祸,所以是我父皇帮你逃离楚国的,对吧。”
“正是,准确来讲,是我父与陛下的交易,我父抵死不归虎符,陛下便为我阮家留后,沐楚太平是我父与陛下的共同心愿。”
“那,父皇怎么算到我会在青楼救你并许你信物的?”
“公子,陛下有回答,且看这个锦囊。”说着芙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与方才沐霜的那个相同。
看后,沐冉将信纸攥成团,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猜我父皇说什么?”
无机和芙儿纷纷看向她。
“他说!一切皆看缘分!”
沐冉想骂人!
要是没缘分呢?她能怎么两全?她上哪找一个那么合适的人去代替沐霜和亲?一个既和楚皇有深仇大恨又有着维护天下和平的宏大信念,一个有智有谋还得顶漂亮的闺阁少女!
去他的缘分!
真他娘的腹黑!
无机与芙儿皆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啦行啦,你俩都出去,让我消消气!”
两人来到偏厅,芙儿突然停住脚,看着无机欠身道:“我阮梦芙多谢无机公子多年来的照顾。”说着她掏出一个钱袋,塞在无机手中。
无机回身看她,一眼望穿,倒转六年。
六年前,也就是承运十二年冬,他受沐冉创建千机阁的命令下山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了。
第一次见到阮梦芙,是一日夜雪后,一位黑袍男子带着一个瘦骨嶙峋十来岁的小丫头,敲响了千机阁的大门。
阮骑将军灭门的事他知道,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将这一步大棋放在了他身边。
黑袍男子表明来意后,未作停留,只剩无机和那冻得哆哆嗦嗦的小姑娘站在千机阁的正厅里,两相无言。
“我给你收拾间屋子,你先住下,以后的事......”
“我可以借你十两银子吗?”小丫头用手指拉下蒙脸的围巾试探地说道。
“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作何。”
“我想买把琴。”
“嗯?”无机想不明白。
“卖唱,挣钱。”
那日无机给了她二十两,她只要了十两。
后来无机的探子打探到,她先是街边卖艺,后来进了无主之城首位的青楼,在里面只卖艺不卖身。
他也经常听说,谁谁嫖客又差点染指她,被她巧言令色避开了,听说她好不容易收了十两银子的打赏,还没等吃上一顿好的,就被其他妓女抢了去。
无机有时想问:“你可是阮骑嫡女,你的傲气尊严呢?怎么能被那些下贱妓女欺了去?”
此刻,无机攥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才觉得,是他看走了眼,这就是阮梦芙,她配得上阮骑嫡女的名分。
如沐冉所说,她能屈能伸,并且相信柳暗花明。
“无机公子,芙儿在此别过,望无机公子和公子可以一切安好。”说完芙儿转身向门外走去。
“阮梦芙。”
这其实是无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殿下说愿你有人亲系,你知道我们亲系你的吧。”
芙儿没有回头,她只是狠狠点点头:“知道。”她抬起手抹掉脸颊的泪。
她上次这般哭,是她九族行刑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