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眼布被粗暴的撤下来,天光乍现,有一瞬的空白,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干涩瘦瘪的脸,面容枯槁、皱纹横生、毫无生气中哪个词拿出来都不足以形容那张脸的可怕。
“害怕么?”
“知道这是怎么弄得么?”
或许是沐冉的话激怒了他,他的语气不再像方才那般沉着,张牙舞爪地说这话,越是张狂越是面目狰狞,越发像是一只突破禁锢的恶兽。
“你还记得,八年前,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沐冉毫无畏惧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的黑眼球比正常人的小,尤为显得白眼球突兀,在那双眼球暴突的脸上格外可怕。
“要不是,你们沐国攻破暗夜门,我就不会为了逃出去含下噬心蛊,如今也不会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而你,明明噬心蛊在你心里种了九年,可你却一副这样娇艳欲滴的模样!”
沐冉仰起头:“那你可曾想过,被你们拿来练蛊的那些孩子,最后又是什么样的死态!你至少还活着!他们呢?”白皙的脸上,可以看清她额头上因用力而显出的青筋。
男子,俯身盯着沐冉的脸,眼中有爱不释手,有羡慕和嫉妒:“真是一张好皮相。”他伸手摸向沐冉白净的脸颊,被沐冉厌恶的躲开。
而后他将一个瓷瓶从腰间拆下,瓷瓶通体黑色,小儿拳头大小。
他拿着瓷瓶凑近沐冉,在沐冉眼前将塞子拔下。
在塞子骤然拔开的一瞬间,一股撕裂感夹杂着万虫撕咬的焦灼瞬间袭来。
正在沐冉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被撕裂时,来了人,将暗夜荣叫走。
“好好待在这儿,不要想些邪魔外道。”
沐冉在心里骂了一声,你才是邪魔外道。
许是离蛊虫的距离远了,沐冉渐渐感觉心中的悸动也减轻了不少。
这时,沐冉才注意到房间中央她方才依靠的柱子。
经历了风雪残年的暗夜天柱,如今的上半段竟被暗夜荣从无主之城搬来了这里。
沐冉恍然想起承运十年的冬天,她也是这样一个人,蜷缩在暗夜天柱下。
蛊坛是环形镂空建筑,所以总是风雪交加,冻得她瑟瑟发抖。
这里不是无主之城暗夜门旧址,而这里却与之前的暗夜门极其相似,许是暗夜荣派人仿制建造的。
那时每日固定时辰,都会有人来,从她手腕割一个细小的伤口,然后就这样一滴一滴的接满一盅血为止。
伤口时常得不到恰当的包扎,所以总有止不住的血流进坛周围的小渠里,而偷食了她的血的毒虫,都会死去,久而久之,可笑的是这些虫子竟视她为毒物。
疼劲过去,沐冉只觉得现在身上十分无力,额间鬓发因冷汗黏贴在皮肤上,沐冉勉强用被拷着的双手搓了搓脸,觉得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推开一条缝隙,便见有一个黑色身影从外钻了进来。
她穿着暗夜统一的服饰,手中握着一把剑,剑身比平常的剑秀丽短小,但剑锋却在烛光下闪着利光。
“你就是沐冉?”
沐冉点点头。
谁知她一个白眼,将剑插进剑鞘,朝沐冉走近,有些不情愿的吐槽道:“也不知道你哪里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