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忠和坐车走后不久,便接来了一个妇人,请她下车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许夫人慢点。”
“嗯。”许夫人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即在楚家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许夫人一进屋,不等分宾主落座,她就给了大夫人脸色看。
“大夫人到这时候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早把我忘了,贵家贵人,人贵就是贵人爱多忘事啊,不到万不得已,哪里想得起来我这贱人?”她说道。
大夫人一看情形不对,就知道一向木讷的楚忠和没有说点巧话从中斡旋。
这个楚忠和呀,当年她怎么会选中这个笨呆瓜?现在还给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儿子都有了后悔也晚了。
大夫人剜了一眼楚忠和,他打了个哆嗦倒也知趣地退了,走时也把待客厅里所有的仆人遣退了。
她这才稍稍地顺了口气,好在没有呆到家。
她看人都走没了,只剩下许夫人和她们两个于是带着歉意的笑说,“许夫人错怪我了,这阵子我一直为老爷的事儿犯着愁呢,没腾出来心思想别的,所以才没有请你来家里时常坐坐。”
“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就直接说你想除掉楚老爷和楚菀,而我就想除掉方采秀,咱们还是互惠互利达成一致的好。”许夫人说道。
“嗯,这……是是。”大夫人说道,许夫人对她已经了如指掌,确实不用跟她装腔作势弄虚作假。
“这真是怪我了,管教下人不利,才将楚菀的事后知后觉,这个丫头向来命硬,不光是上次上吊没成,原先她跌坏腿请大夫熬药吃那会儿,我就亲自就给她熬药的药壶里下过毒,没想到却没毒死,就是后来加大了剂量她也是毫发没伤啊。”
许夫人见大夫人一脸的难色,嗤笑了一声说道,“不知你给她下得什么毒?”
“肺鱼肝干沫。”
“那么,你给楚老爷下的也是这东西了?”许夫人直接了当地问道。
“是,是,但很奇怪,我唯恐老爷去地急那李老爷会怀疑,所以剂量都是少的,让丫头煎药是敞开了盖子挥发一些毒性来吃的,刚开始老爷有呼吸发紧中毒的迹象,但是到后来再大的剂量也不行了,方采秀和老爷用同一种毒都毒不死。”
方采秀和老爷…大夫人想到这一怔,说道,“许夫人你说会不会老爷和楚菀这对亲上父女体质特殊,肺鱼毒不死呢?”
“呵呵呵,大夫人这你就问错人了,我并不懂用毒。”许夫人不屑地笑道,“我要得到一样东西或者让一样东西消失,从来都不会用这种不稳妥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方法。”
许夫人说到这不说了,端起手边几案上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果然是首富人家,这茶水不是一般的香啊。”
“许夫人若是喜欢,一会儿我吩咐下头给你包点回去。”大夫人讨好地说道。
但旋即,她又埋怨着说道,“说到底许夫人,这事儿也不能都怪我,楚菀这回转运,跟你女儿方采秀还是有很大关系的,若不是她帮着她卖绣品,她个扫把星哪来的本钱置地?没有本钱置地,更不会挖出泉眼走了狗屎运了。”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照着你的法子她才没死的?我那出戏演的够足的,眼睛都哭肿了,你也知道她并非我亲生女儿,哭的那么厉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这回无论如何也得照我说的做了。”
许夫人说完神秘地发笑,笑完就沉默了,只管专心地喝茶。
许夫人故意卖关子不说,心急火燎的大夫人眼巴巴的看着她喝完一杯又一杯的茶,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她只是还神秘地笑,没有要说的意思。
这是许夫人故意抬高自己呢,大夫人看出来了,她虽气虽恨但也没办法不低头,谁让自己失利了呢?
“许夫人…”
大夫人刚要下定决心“不耻下问”,这时团儿忽然进来了,面上神色颇犹豫的样子。
“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问道。
“展青铭,展公子又来了,这回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您亲自见他,如果您不答应就一头撞死。”团儿说道,将头低的不能再低。
“这个混账!烦死了!让他去死!”大夫人拍桌子怒骂,这个泥腿子这个时候真会添乱。
“笨丫头,什么都做不好,还杵在那干什么?滚出去!”
大夫人气得拿团儿出气,把她骂跑了。
“大夫人冷静啊。”许夫人劝道,看着团儿离去的方向颇自信地说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既可以除掉方采秀,又可以免去展青铭对你的烦扰。”
看样子是一切尽掌握在她的手中了,大夫人精神一振笑道,“什么主意?还请许夫人赐教!”
“这得要看大夫人有多少诚意了。”许夫人保持着脸上的笑,看向大夫人。
阴险又狡猾的笑!大夫人笑地僵了,还侥幸这回她挺好说话,但果然她不会白出主意,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事儿,可她偏要论好处,趁机敲竹杠啊!
上次就损失了上百两银子,要不然依许家那对吃喝嫖赌父子,她哪有钱买件好衣服人模人样地坐在这儿!
大夫人看着许夫人一身的行头心里很是不平,但是谁让她比她更心切,除掉楚菀,除掉老爷名正言顺地得到楚家的全部家当,心切地要撞墙。
“这次只要事成,任许夫人的开!”大夫人咬着牙说道。
“好!痛快!”许夫人大笑道,得了大夫人许诺,她这才从怀里掏出来个准备已久小木牌。
大夫人拿过来一看是刻着“青姁”名字生辰籍贯与她人头肖像的木片,这木片用料讲究,颜色纹理独特,凑上去一闻还有骨子特殊的木香。
这木料她认得,以前老爷从西域带回来过,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木还特意请个见多识广的木匠看过,那个木匠一看吓得腿都软了,是皇家才可以用的楠木,一般人用了是杀头的,老爷当时也得赶紧给官老爷送去了。
这么特殊的楠木,会招致杀身之祸的东西当然见过一次就忘不了不敢忘了,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许夫人的手里,一定是有什么缘故。
“用皇家专用的木料刻制方采秀的个人讯息有何用啊?”大夫人故作镇定地说道。
许夫人一脸佩服地说道,“果然首富就是首富真是有见识啊,不过有见识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有见识也白费。”
“许夫人不用一再挖苦我,你不妨有话直说,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必闹僵了咱们两个都没好处吧?”大夫人忍无可忍地说道。
许夫人见大夫人这回是真生气了,也怕到口的肥肉再吐了,于是赔笑道,“这是朝廷让户部做的照身帖,国人必须每人一个,必须每日贴身佩戴,不戴的,没有的一律抓起来按乱党治罪,因为咱们这儿地处皇城偏远,消息运作都迟了许多,也因为我们安华村先做完了,还没到翠柏村,这你才不知。”
“不就是个记录身份的东西吗?这和方采秀和展青铭有什么关联?你特意送了她的来,还不如不送,被抓走杀头岂不更好?”大夫人问道。
“大夫人又不知了吧?这照身帖是太子殿下特命做的,据说是方便他选妃的,收录篆刻这帖得有街坊四邻的作证,若有一点谎报不报就是杀头的罪过,所以这照身帖是必须得给她方采秀做。”
“那这和咱们的计划又有什么关联?”
“呵呵。”许夫人得意地大笑,“关系大了,这也要谢谢天了,该让她方采秀倒霉在我的手里,谁让她娘生她的时候身边没人呢,谁让她赶上了帝皇星转生的世道了呢,谁又让她的年龄和鸡属女那样接近呢?”
大夫人听完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给她写成了鸡属女?”
“还是花重金找道士算过,比鸡属女还鸡属女的鸡属女!”许夫人更加得意地笑了。
大夫人也得意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