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支医官这几日一直在为将军不断的调整着药方,一刻也未敢懈怠。而随着将军的好转,头脑越来越清醒,伤口也在这段卧床期间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一日夜晚,逸支医官来问我说,将军已经可以下床了,然后还聊起,我怎知这个毒是从书中散发出来的?
我将我之前中毒以及失忆种种事情讲与他听,这时他才知道,定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才帮助将军借了这次的毒,这种毒非常罕见,古书中记载,此毒提取自名为断舍的花中,此花多生长在山谷之间溪流旁,花朵很小,淡红色,有很轻微的花香,不细细的嗅,不易察觉。将此花晒干后放入水中,这时花香会变得格外的浓烈,将浸过水的花瓣取出,晒干碾碎后,撒在想下毒的地方,待在次遇水后就会让闻到之人中毒。中毒之人只会察觉到有香味传来,越细细的嗅便中毒越深,还会在嗅的过程中,伴随着严重的幻觉产生。
听到逸支的解释,我才知道我中的毒原来来自于断舍这种花。如果不是我刚好分辨出来这细微的气息以及找到那本书,让逸支最终确定下来开始根治,怕是将军到现在都还在昏昏沉沉中。
这时逸支顿了顿,继续道:“说来越怪,此毒虽说让人致幻,严重的会出现失忆症状,但是用此毒害人却不常见,毕竟很难将中毒之人置之死地,为何会有人将毒下在书中呢?很是奇怪,不解啊不解!”
我听着他的疑惑,也想起了我之前失忆的事情,感觉好似这种毒除了让人产生幻觉还会让人心口很痛。我忙问道是否有这一说,却被逸支否定了,他说这中毒只会让人失忆或者产生幻觉,其他的比如我说的心痛,是不存在的。
我们有这样聊了一会儿后,我便离开了。在军营中,王校尉在一个很偏僻的位置,为我单独安排了一个营帐,里面只有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除此之外只剩一张很简易的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床。
今天和逸支医官聊了很多后,我坚信将军不几日便会好了,我当初失忆也不过三四天就康复了。但,将军康复后,是否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记得的将军呢?我要如何面对,正想着,一种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情绪涌了上来。于是我立刻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天色已晚,我换上父亲为我准备的战甲,换好后我在外面穿上一件冬袄,最后披上了我的深灰色披风。收拾好这一切,我向将军营中走去。
走到营帐面前,我深吸一口气,冷风伴随着我的吸入,让我瞬间打了个冷战,也让我清醒了许多。
我轻轻掀开门帘,低头走了进去,待我进入营帐抬起头,突然发现将军正在穿衣,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呆愣了两三秒后,我急忙转过身,脸瞬间变得滚烫,忙用左手的大拇指指尖扣着手心,让心平复下来。尽管如此,在我开口说话的时候,我还是听出了我声音中的颤抖。
“将军,小女林雪柔,之前来到军营协助帮将军解毒。看样子将军现在已经康复,小女特此前来告辞的。”
“不要叫我将军了,叫我衿笙就可以。”
“衿笙?今生?”我重复嘟囔着。
“雪柔姑娘,你救我一命,咱们之间便不必这般生分。姑娘如若要离开,我派人护送你回去,这样我也放心些。”
说罢,将军正欲出去叫人进来。一名士兵边冲入帐中边喊:“石将军,探子来报,敌军拔营正往咱们这边袭来。”
“好的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马上过去,你先去把大家召集起来。”我猜想将军已穿好衣裳,转过身偷偷的望向他。将军竟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言语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沉稳。不由得,我的心跳的更快了。
“石将军”
“叫我衿笙”
“衿笙将军,那我先行告辞了,看样子现在军中事情繁忙,就不劳烦将军了。”我趁着自己彻底方寸大乱之前,急忙提出来离开的请求。
“敌军来袭,这里会变得很危险,那我就不留姑娘了。姑娘的救命之恩,待战事结束,我定给姑娘个说法。”
我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脸更红了,忙掀开门帘就要出去。
“姑娘留步,姑娘肯来,想必也知道咱们之前发生的误会,敢问姑娘可否愿意将这本书读完?”将军走到我面前,将那本已经沾了他血迹的书递到了我手中。
没想到将军还是提起了之前的事情,我内心一阵欢喜,看来我们之间的故事还可以继续,他原谅我了。我还有机会了解将军与我之间的前尘往事,以及将军痴情与我的秘密。
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向将军投去了一个甜甜的笑。将军看着我变得这样开心,也不由得向我笑了一下。我感觉我的心都要化了,一股暖意充斥在我周围。我开心的接过书,在一个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军营。
而当我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军营内所有人都在紧张的谋划着,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战况将是凶险万分,他们面对的是那凶猛的敌军。而我却对这些一无所知,已经开始幻想着将军战胜而归时候的场景,在车中傻傻的捧着书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