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be
霍城本是一国大将,常年在外领兵作战,百战百胜,攻无不克,朝中大臣和皇上都十分钦佩他。
那一年,他21,平定边境叛乱后,回到上京。
当晚的庆功宴上,见到了尚书的女儿。
齐钰,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吸引了霍城的注意。
霍城父母很早就去了,他是在皇家长大的,便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皇上有些惊讶,因为齐钰本是尚书准备送进宫给皇上做妃子的。
但出于霍城对国有大功,加上二人的兄弟情谊,皇上不让齐钰进宫了,还问霍城是否要赐婚,霍城拒绝了,他要自己去追求齐钰。
霍城的名声传遍大街小巷,齐钰出门逛个街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十多次。
日久天长,齐钰也对这将军起了好奇心,两人的正式见面是在长安公主的生辰上。
齐钰和长安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
晚宴快开始了,来宾也都入座,却迟迟不见长安的身影,皇上刚想派人去找
“不用了,我来了!”
众人闻声看去,两个少女并排走来。
一个较为活泼,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十分伶俐
另一个文静温柔,唇红齿白,五官灵动,莞尔一笑便看的霍城有些呆住了。
二人走上去拜见皇上。
皇上对齐钰和长安说
“这位便是护国大将军,霍城。”
“霍城哥哥。”长安认得霍城
霍城回应道
“小丫头越发好看了。”
“霍城哥哥也是越发俊俏了,且不说外头的那些女子,我都想嫁去将军府了。”
“油嘴滑舌。来,长安,我这有一块传世玉佩,乃是领国之王所赠,都说玉养人,我将它送给你,就当生辰礼了,你可要收好了,这世间仅此一块,弄丢了可就再也没了。”
“谢谢霍城哥哥,霍城哥哥最好了,不似皇兄,只会给我送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长安瞥了皇上一眼,皇上无奈的说
“是是是,朕不像霍城那么懂女孩子的心思。”
长安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对了,霍城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齐钰,我最好的玩伴,打小玩到大的。”
齐钰行了个礼“见过霍城将军。”
“免礼,你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吗?”
“是,小女名为齐钰。”
“齐钰,是个好名字,和你本人一样,温润如玉。”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相识。
日子一久,二人便暗生情愫,那日,霍城来找皇上,准备让他赐婚,可皇宫内聚满了人。
正当霍城疑惑时,皇上说“蛮夷入侵了,快去叫霍城将军。”
霍城连忙冲进去
“发生什么了?”
“霍城,刚刚边境传信过来,蛮夷又攻打边境了,由于之前的军队撤回来大半了,兵力不足,蛮夷军队庞大,他们撑不了多久。”
“怎么会突然起兵,之前不是都平定了吗?”
“估计是假意求和,等你回来了,他们又发兵了。”
“那我明日便启程,带兵前去支援!”
“好,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打得不敢再踏进中原境内一步!”
“是!”霍城回到将军府,便直接进去了。
身后还跟了一群人,他们都是霍城的手下,战事来的急,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他们要在短时间内,分析战况,商讨作战计划,和调兵的事。
霍城进府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门口石狮旁站着等他的齐钰。
管家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齐钰,连忙行礼“齐小姐。”
“张管家,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哎,小姐有所不知,边境又有战事了,陛下让霍将军明日带兵出征,他现在正和诸位将军商量计划呢。”
“明日?这么急?”
“是啊,这次战事来的很突然。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将军,老奴可代为传达。”
“没,没事。那,他们何时出发?”
“这个,老奴不是很清楚,但是看情况如此紧急,将军他们应该会走得很早。”
“那,我先回去了。”
“好,小姐慢走。”
齐钰回去后,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问了问时间,丫鬟说“小姐,现在是寅时三刻了。”
“快要卯时了,佩欣,替我梳妆。”
“小姐,这还早啊,您是要去哪吗?”
“快,等一下赶不上了。”
“是。”换完衣服,齐钰坐着马车直奔将军府。
果然,将军府门口已经集齐一众穿着盔甲,手持宝剑的人,他们都在等霍城。
不一会,霍城出来了,他也穿着耀眼的盔甲,披着披风,那把跟着他作战多年的佩剑挂在身侧
“末将参见霍将军,将军,三十万大军已经调齐,就等着将军您发号施令。”
“好,准备出发吧,上京离边境有好一段的路程,早些出发便可早些到达,为了避免后面出现这种突发情况耗时耗力,咱们要在那边住上好一段时间了,各位,可否和家里人交代清楚了?”
“将军,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打小就没家人了,如今跟了将军,自然是将军在哪,我们便在哪。”
“好,出发。”
“是!”诸人纷纷上马,霍城转身吩咐管家一些事的时候,看到了他最不希望见到又最希望见到的人。
齐钰站在石狮旁,看着霍城,霍城交代了管家两句,管家点点头,便进了府里。
霍城走下台阶,齐钰刚想说什么,霍城一把把她拥入怀中,齐钰愣了一下。
接着紧紧抱住霍城,带着哭腔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打仗了?”
“别哭,别哭。”
“是想一声不吭地走掉吗?”
“钰儿,战事来的急,实在没来得及告诉你。”
霍城看着齐钰,认真的说
“如若我能凯旋归来,我一定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来娶你,如若我战死沙场了,你就让皇上和尚书大人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别傻傻地等我,知道吗?”
“我不会嫁给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如果你死了,要么我终身不嫁,要么我陪你一起死!”
霍城听到此话,低下头,深深地吻住齐钰
“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等我。”
霍城骑上马,看了一眼齐钰,便离开了,齐钰看着他的背影,流下了泪。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边境的捷报越来越少,齐钰心中的担忧一日比一日重。
除夕那晚,边境传来了一个大喜的消息,蛮夷已经投降归顺朝廷,边境,彻底太平了。
齐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欣喜万分,追问父亲军队何时回朝。
父亲说快了,边境离上京最多半个月的路程。
三年都等过去了,半个月又算什么?
齐钰把自己给霍城做的新衣整理好,准备送给霍城。
她每天都会到将军府附近溜达溜达,看看霍城回来了没有。
可是都过去二十多天了,还是不见霍城。
齐钰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天,齐钰在家中练字,父亲走了进来,一脸凝重地说“霍将军回来了。”
齐钰连忙丢下笔,冲出门,直奔将军府。
她怀里抱着那套新衣服,脑海里幻想过和霍城见面的无数种场景。
可是,当她到了将军府时,内外都挂着白布,府中跪着一众人,唢呐的声音撕心裂肺,响彻云霄,齐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在做梦,她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多希望这是梦,可是周围人的哭声太刺耳,那雪白的布条太刺眼,逼得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她拖着两条瘫软的腿走到了灵堂前,一口冰棺横放着,前面的牌位上,霍城二字格外显眼。
皇上和长安穿着丧服,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见她来了,皇上便开口道
“在蛮夷归降的最后一场战争中,蛮夷人用极其卑劣的方式重伤了他,可他硬是撑到了把蛮夷彻底降伏的时候才断气,他的手下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皇上把一支簪子递给齐钰,那簪子上刻着的是玉兰,是齐钰最喜欢的花。
她颤抖着接过,她看到簪子的末端,还有血渍,那是霍城的血。
皇上说
“我想,这应该是他要送你的。”
齐钰走到冰棺前,伸出手,缓缓去摸那冰棺里的人。
她想走上去看冰棺里的人,可她不敢,她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最终,她强忍泪水,深吸一口气,往冰棺中望去,那张朝思暮想的容貌映入眼帘。
霍城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血迹也被清洗了。
可是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依旧像一把匕首一样刺得齐钰心痛。
她看着霍城。
他不像是死了,他更像是睡着了,齐钰颤颤巍巍伸手去抚摸霍城的身体。
就在碰到他的手的一瞬间,刺骨的冰冷彻底击碎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霍城身上,她想开口叫霍城的名字,她想叫他起来,可是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瘫倒在地上,皇上和长安连忙接住了她。
昔日的记忆浮上脑海。
“钰儿,我爱你。”“钰儿,等我回来。”“钰儿,我一定会八抬大轿来娶你的。”
她多想大声哭出来,可是,她说不了话,也哭不出声了。
她不知道她怎么了,皇上和长安担心地问
“齐钰,你怎么了?你出个声啊,你出个声。”
“阿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霍城哥哥走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齐钰依然发不出声,忽然,胸口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下一秒,齐钰一口血喷了出来,昏了过去。
皇上连忙叫道
“医师?快去叫将军府的医师。齐钰,齐钰你醒醒,快醒醒。”
“钰儿,钰儿,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
“钰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钰儿,你看,这支玉兰簪子我特意买给你的,喜欢吗?”
“钰儿,你要等我,我会来娶你的。”
“钰儿,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钰儿,我好想娶你,可是,我做不到了。”
“钰儿,别等我了,对不起,我要辜负你了。”
“钰儿,再见。”
“不!!霍城!!”
齐钰惊醒过来,长安坐在床边,齐钰的父亲也来了,站在皇上身旁。
周围围了一群医师,齐钰看了看周围,还是一片白。
这是在将军府,门外的唢呐声还没停,齐钰没有做梦,霍城真的死了。
想到这,她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了
长安对她说
“皇兄已经命人将霍城哥哥的遗体暂时从冰棺里抬了出来,放在灵堂前。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就去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
齐钰看了看父亲,父亲点点头
“快去吧。”
齐钰下了床。鞋子都没穿,就直接跑了出去。
来到灵堂,他看到霍城躺在那。
她撑着身子走了进去,门口的人把门关了起来。
齐钰走到霍城旁边坐下。
伸出手抚摸霍城的脸,冰冷的,和离别那晚,他的盔甲一样冰冷,冷的她手心发疼。
她顺下去,拉起霍城的手,把脸靠上去,眼泪顺着手臂流下
“霍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的你和现在没差别,俊俏英朗,是个女孩子都会忍不住偷看,我也不例外,那日,我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你,我看到了你对我笑,我的心从那一刻就被你牵着了。后来,你跟我说,你爱上我了,我好开心,我心爱的人也爱着我,再后来,我们要谈婚论嫁了,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想到此处,齐钰笑了笑,但又马上面露悲伤
“可是你却要出征了,你说让我等你回来,你会八抬大轿来娶我,我等了,我等了你三年,这三年,我没有一刻是不想念你的,我父亲都担心我会因为思念过度,跑去边境找你,可是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抛下我走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齐钰越说,眼泪掉得越凶
齐钰从怀中掏出玉兰簪子,对霍城说
“你给我的簪子,我收到了,我很喜欢,我这就戴给你看。”
说完就把簪子插在头上
“好看吗?”齐钰问道
“肯定好看,霍城的眼光这么好,不可能不好看的,对吧。”
齐钰强挤出笑容,她知道霍城不想看到她哭,他想让她每一刻都绽放笑容,开开心心的
可是,齐钰实在是太难过了,她控制不住那股钻心的难过,笑着笑着,又痛苦地哭了。
可是,她哭得这么撕心裂肺,霍城却没有办法给她一个拥抱,替她擦干眼泪。
忽然,齐钰抬起头来,笑着对霍城说
“你别以为你甩的掉我,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齐钰拔下簪子,毫不犹豫插进脖颈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簪子,染红了齐钰的丧服,也染红了霍城的白衣。
霍城此时是怎样的无奈,最心爱的的女孩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法阻止她。
齐钰忍着剧痛爬起来,躺到霍城的身边,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霍城,你看,我们穿上喜服了,我们结为夫妻了。”
齐钰闭上眼,她终于能和她的如意郎君永远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