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梓焕眼里闪过一丝冷冽,随即恢复和煦。
傅泠坐在席间等的都快睡着了太后才悠悠前来,这次她身边多了个艳丽的少女,那女子经过傅泠的时候颇为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以傅泠优秀的记忆力一下子想起来昨天她看到的身影,不正是这个女子吗?所谓的大公主傅颜。
傅泠默默打算着哪天把傅颜拖出去打一顿,后者坐在太后身边一脸高傲。
还是那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不过今天的太后明显比昨天高兴很多。美曰其名看看各家小姐的才艺,实际有那么几分做媒的意思,毕竟各国都有人来,不乏大陆上出了名的青年。
那些个小姐自然是乐的此举,先不说一些优秀的少儿郎,还有个魏梓焕呢。所以一个个姑娘都十分踊跃,除了傅泠。
她原本打算看看这场相亲宴就回去找闻堰,视线却突然被人挡了去。
傅颜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表现的温柔可人,实则那双眼里充满了不屑。
她对着傅泠一笑,十分“关切”的问,“妹妹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刚回来本宫却没去看望。实在是这阵子太忙了,旁边人不提醒本宫都没记起这事,还希望妹妹谅解。哦妹妹还不知道本宫是谁吧?我啊是你的大皇姐呀。”
傅泠“受宠若惊”的站起身,赶忙摆摆手,“啊,原来是大皇姐?我还以为是哪位姑姑呢?那看来太忙了些,脸色都暗沉了不少。
我们那边啊也不是什么苦楚之地,看来大皇姐还是见识少了,没事我以后呀可以带你去见见呢,其实边境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喜欢背着刀到处逛的蛮人罢了。”
傅颜张张嘴想怼回去,可对面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见傅泠一只手捂着嘴笑眯眯,一只手伸出来拍拍傅颜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拍退了小半步。
然后她又张大嘴巴,惊讶的望着她解释,“哎呀,我不知道大皇姐会这么弱不禁风,我只是轻轻拍了下。莫不是大皇姐在这里饭都吃不饱才站不稳的?
那大皇姐以后还是莫要去边境了,毕竟大皇姐这样的连一刀都挨不住,啊,应该是踢一脚都要躺着过完下半辈子。”
傅泠笑嘻嘻的说话,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傅颜的脸已经成铁青色了,席间的人都憋着不敢笑,因为太后都肉眼可见气的发抖了。
公仪权捂着嘴咳一声,但也只是这么一下。傅泠的嘴皮子他可清楚的很,跟闻堰一个样,别人说一句他们能怼回去二十句,他两在外面吵架就没有过败绩,他也不知道这两小东西从哪学的这功夫,明明自己挺沉默寡言的。
太后看公仪权这默许的举动,冷冷哼一声,“伶牙俐齿!这可不是你的浔城,看看你的举止,哪里有半点礼仪可谈?在那军营里长大,当真是学的一堆男人身上的臭毛病!”
公仪权和傅泠都怒不可竭,这一骂连着公仪婉云也一并侮辱了!
众人一想是也,长的再好看,那军中这么多男人,谁能保证她是不是干净的?
公仪权站起身,刚想说话时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非也,小将军今世妇好,单特孑立。”
这话一出,不止其他人,就连傅泠都有些诧异,她看着魏梓焕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然而他只是朝她点头微笑。
魏梓焕这一言,让太后脸色更黑,继续说教傅泠也不是,但魏梓焕又不能轻易得罪。
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傅颜,把话题转向了别处。
“今日是在这风雅大堂,不必谈论战场之事。颜儿,你不是学了个舞吗?下去准备一下。”
傅颜伸手捋捋胸前的头发,勉强扯出个笑容,优雅的躬了躬身子,迈着小碎步下去了。
傅泠则瞥了眼太后,不等她发话就自己回了位子,这举动又让太后心里给她记了一笔。
不一会,傅颜换了身淡粉色的纱织舞裙站在殿中,连妆面都特地补了,小脸红扑扑的。她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小,“这支舞是本宫特意为一位贵客练的。”
她这幅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又是娇羞之意,加上她那小眼神似有似无的看向魏梓焕,谁还不明白她说的贵客是谁?
傅颜在伴舞的舞姬中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她的自信,连眼神都变得妩媚起来,加上她那充满诱惑的衣服,让在场的男人看的面红心跳。
只有一人,眼眸低垂,时不时抬起眼来也不知在和谁对视,再低下头就是淡淡的笑。
跳完一曲,傅颜胸口微微起伏,在座的也看的高兴,掌声响彻大殿。而傅颜脸上却是愁眉锁眼的表情,看的他们很是疑惑。
这时,傅颜楚楚可怜的开口,“可是我的舞曲差到让妹妹瞧不上?我方才看的清楚,妹妹看着别处都不愿看我。”说完她低着头,咬着嘴巴,模样委屈极了。
但她的眸子里的愤怒,没让人瞧见。旁人没看到她可看得清楚,在她跳舞的时候,这傅泠一个劲的“勾引”魏梓焕。
这话让在座的人听了都皱起眉头,傅颜跳的已经算是上乘,这都入不了她的眼?加上她之前伶牙俐齿的模样,不免让人对她印象差了许多。
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位子上冷冷哼了一声,“该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不懂得欣赏吧?或许戏子表演的时候可以让她上去耍刀弄枪,哈哈。”
傅泠一看,呦,这不是那个说她烂货的二皇子吗?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她伸手摸了摸手臂,才抬起头回道,“那二皇子到时候得站远点,毕竟刀剑无眼,捅了个观赏之人很正常。还有啊,大皇姐,您方才一直偷看的可是魏亲王,怎的又是我了?”
魏梓焕都想给她鼓个掌,这过河拆桥一点都不含糊,亏的方才他还帮她说话。
他清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小将军可能误会了,大公主并非看我,而是本王身后的乐师。”那乐师一脸无辜的躺枪。
太后见傅颜又被傅泠针对,开口训斥傅泠,“跳舞之人要与乐师沟通,你不懂就不要乱开腔。”
傅泠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这风华舞乃北夜舞姬仟筱所创,步步紧凑,一步错步步错,这等难的舞步她都记下来还不记得谱子?还是说她哪里跳错了才要如此呢?”
傅颜脸色一红,绞着手帕站在原地。她有一段怎么都学不会,就直接放弃了,还自己改了舞步,让这舞原本的惊艳一半都没呈现出来,她敢跳也是因为这舞太繁琐,她笃定没几个人看得出来被改动过,就算有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但傅泠怎么会看出来的?
太后看到傅颜不敢说话,还真被傅泠说对了,自己也被她怼了一通,心下怒火中烧,但当着各国的面又不能把傅泠怎么样,否则很容易让人趁了空隙。
她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这傅泠超出她的意料,但眼下要先了结了傅颜的问题,她斟酌半天刚要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