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傅泠来到驿站,她爬上房梁,一间一间找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人。
她脚下用力,翻到那间屋子窗边,幸好那窗户是打开的。
魏梓焕正背对着她穿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似是刚沐浴完毕。
傅泠坐在窗台上,眉尾轻佻的望着他,魏梓焕轻笑出声,“小将军,怎的如此熟练?”
“哦?你说爬窗台还是看美人出浴?”
他转过身,腰间的带子系的松松垮垮的,衣襟开着,露出一小片春光,看的她脸上热乎乎的。
傅泠像流氓一样吹了声口哨,感叹道,“春光无限好啊。”
魏梓焕慢慢走过去,看着眼前之人,说道,“消失了这么久,回来了还不好好道歉?莫不是小将军以为本王不会生气?”
他语气有抱怨,又带着欣喜。傅泠眼神一暗,“所以,这不是来哄哄了吗?”
“小将军要怎样哄?”
“你过来些。”
魏梓焕歪头看她,终究还是一步一步走的更近了。
傅泠看着他那双眼睛,手却悄悄摸到他的带子上,“怎么?知道我来连带子都不好好系了?”
她解开那带子,又拉好他的衣领,把他穿的严严实实,才重新把带子系好。
两人有意无意拉近彼此的距离。魏梓焕眼角瞥见她的裙摆处破了个口子,他好笑道,“小将军这么着急吗?衣服都破了。”
傅泠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谁叫你这围墙上还弄了几根针,差点让我踩到。”
“殿下啊,看来不怎么生气啊?我就不用哄了?”
魏梓焕一听,立马敛了笑容,抱起双手,一副等着她去哄的样子。
傅泠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好了,应你的事,那天你给我包扎就不算数了。”
魏梓焕挑起眉毛,“当真?”
傅泠认真的点点头,就见那人坐到自己身边空着的窗台上,一双星眸含笑,
“那以后本王想见小将军的时候,小将军可不能再消失了。”
傅泠看着他问道,“那我怎么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想见我呢?”
听言,魏梓焕眉头微微蹙起,似是被问住了。她吹声口哨,小混球乖乖落到她肩上。
魏梓焕看着小肥鸟,又看看她,眼里带着疑问。
“以后殿下想见我的时候,就唤它,我就知道了。”
魏梓焕细细看去,那小肥鸟毛色白亮,尤其那三条尾巴,漂亮得很。
“本王曾听闻公浔军中擅驯养一种始祖鸟,性机敏,通人性,但也只有公浔军才能找到这种鸟。可小将军肩上这只…”
傅泠提起这个就好笑,她笑几声才说道,“它确实是始祖鸟,不过是混了别的鸟种的始祖鸟。”
“它记得殿下的声音,只要它能听到,我就会来见殿下的。”
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五官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不似那天那般锋芒。但或许,他在人前都习惯了用那张温润的脸了吧。
傅泠缓缓道,“殿下,我曾经驯过一只白虎。”
“那它现在可在浔城?”魏梓焕对于她这话题还是有些兴趣。
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点遗憾,“不在,它回去做它的山大王了。”
魏梓焕没说话,等着她慢慢说出来。
“它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它,它在捕猎。那时它从高高的山崖上跳下来,把群狼到嘴的食物抢走了。
它那危险的野性太吸引我了,所以我费心思费力气把它抓回去。一开始,它表现的像只大猫一样,我都以为我成功了,结果有一天,它张着大嘴就扑向我,差点把我咬死,我就把它放回去了。”
傅泠脸上表情淡淡的,仿佛差点被虎咬的人不是她,但魏梓焕知道,被一只老虎攻击,九死一生。
他开口说话,沾染些戾气,“若是本王,就将那只白虎杀了。”
傅泠伸手捻了缕他胸前的湿发,“若殿下是我,兴许会杀了它,可惜,殿下是白虎。”
魏梓焕挑挑眉,问道,“那小将军为何不杀它?”
她肩膀一动,把正在打瞌睡的小混球抖落,它叫两声飞到屋檐上。
从它尾巴上掉下一根羽毛,傅泠接在手里,看着魏梓焕说道,
“它从崖上跳下来的时候,那霸道凶狠的样子,我可太喜欢了。”
魏梓焕闭上眼睛,许久,才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
傅泠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的他好笑,恼怒的轻轻锤了他一下,他止住笑声。
魏梓焕看着她的眼神,慵懒又带着几分兴致,“小将军,也打算对本王试试吗?”
“如果能就更好了,殿下比那白虎漂亮不知多少呢。”
这时,蹲在屋檐上的小混球又叫了几声。傅泠转了个身,回头说道,“好了,殿下。夜已深,快休息吧。”
说着她就要跳下窗台,魏梓焕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小将军,明日本王也想见你。”
傅泠点点头,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魏梓焕收回手,看着那驿站的围墙,思绪飘渺。
第二天一早,傅泠跟着公仪权赶去军营,至于都城里的事就交到闻堰手上了。还有个双双要处理,幸亏她那天没有说多余的话,他们也就守信要送她回故乡。
让公浔军去做这差事,既要太后有面子,又不能让那些使臣伤着。只怕近侍兵的领头乐坏了。
太后还生怕公仪权不答应,拿出公仪婉云来当噱头。
要去狩猎,自然要把猎场周围清干净。
“老萧,你先调点人去猎场吧,跟守在那的人交涉一下。”
萧勇年轻时就跟着公仪权征战四方,为人严谨,让他去公仪权也放心。
军营里听说要去猎场,都挺兴奋的,把傅泠团团围住。
“小将军,咱们当真要去啊?”
傅泠坐在半人高的墩子上,喊到,“是啊,打过的没打过的人都在,你们可得挺直腰板了,别叫他们看低了!”
那些个士兵不自觉挺了挺胸膛,“那是!我们定是要给小将军长脸了。”
傅泠“哈哈”的笑几声,老远看到公仪权朝她招手,她跳下来,几步跑到他面前。
士兵们看到公仪权出来,快速站好,十分整齐的喊了声“老将军!”
公仪权点点头,说道,“这几日你们定要好好吃饭休息,过几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是!!!”仅仅几十个人,声音却大的出奇,公仪权满意的点点头,遣散了众人,把傅泠喊进账子。
“阿泠,这是猎场的地形图,你可要看好了,到时候我打算在这些地方…”
爷孙两在营中待到黄昏,傅泠才出来。她站在门口伸伸懒腰,底下两个士兵看到她出来,跑到她跟前,递给她个大鸡腿。
“小将军!一天没吃东西了,俺特地给你留着的。”
傅泠接过那鸡腿,朝那两人笑到,“谢了,我回一趟府里,你们进去的时候帮我跟阿公说一声。”
挥挥手,傅泠咬着鸡腿上马扬长而去。就剩那两个士兵站在原地喊她路上小心。
军营扎在城外了,等傅泠慢悠悠回府的时候天色见黑,她找了一圈,问管家才晓得闻堰还没回来。
她撇撇嘴,转了个方向去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