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月初,皇宫。
基本上大陆有名号的国家都派人来给傅氏太后祝寿,足以表明南朝傅氏在他们眼里还是不容小觑的存在,这个认知不免让太后有些高高在上。
九龙殿觥筹交错,她坐在上位,满脸笑意,说话的语气都傲慢了几分,“各位使臣远道而来,赴哀家的生辰,哀家甚是欢喜,各位回去的时候代哀家向你们国君问个好。这个月就请诸位好好欣赏欣赏我都城的风采。”
傅氏太后这显摆的语气任谁都听出来,但连北夜的人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说。故而众人只能装装样子,纷纷举杯祝贺。
喝了会儿酒,有个使臣脸色微红,看向戎装端坐着的公仪权,痴痴一笑,“公仪老将军,怎的只有你一人啊,不是说浔城的那位小将军也来了吗?”
终于有人敢当出头鸟了,旁人都不自觉竖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毕竟他们的目的一来为傅氏太后贺寿,二来是为看看这公仪家新晋的小将军,但这位人物迟迟没到,很多人都兴致缺缺。
公仪权撇向那人,嘴角扯起个弧度,“啊,姜大使,公浔军昨日刚回都城,军中整休事宜诸多,我都让她代为处理,太后也知晓此事,特地恩允她迟些时候。”姜御史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问,悻悻的走回自己位置。
太后听见心里冷笑连连,今日下午公仪权还跑进宫老神在在的坐她面前说这事,一个贱种能做什么?指不定是待边境久了不能见惯都城的大世面,她们想自己出丑太后又何乐而不为呢?这么想着她心情都好了几分。
傅泠可不晓得这暗流涌动,她慢悠悠转在宫道上,着一身赤色珠络缝金带红裙,头发用两条珍珠丝带挽起来,略施粉黛,一身清冷的气质,眉眼带笑,艳色绝世。
屏退了带路的宫人,自己记下了九龙殿位置,她还要多熟悉熟悉这宫里,有人跟着可不方便。
途经一座花园,明明是夜,但花丛旁点的灯衬得满园金光,傅泠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花,心生厌恶。想要快点走出这园子,倒是看到一株铁海棠前停了人。
少年一身雪白广袖长袍,腰间玉带坠着两颗黑色的珠子,及腰青丝高高束起。眉若细柳,美如玉冠,爽朗清举。一栏春色,不及他好看半分。
他玉指间捻着一朵铁海棠,手心被刺划了好几道口子,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傅泠心里感叹道这样的绝色男子世间仅此一个,边走过去,笑问道,“铁海棠坚韧但不如这些桔梗好看,且茎间有刺,采了作何?”
男子偏头看她,拈花微笑,“若是桔梗,怎能让佳人上前关怀?”
傅泠被他这一笑晃了眼,抬手从发间扯下一条发带,递给他,说道,“将就包起来吧。等会进去莫沾了水。”
男子接过在手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结,转身折了只桔梗送到傅泠面前,对她挑挑眉,问道,“佳人接下这花,你我二人作伴一起进去如何?”
傅泠看着那朵桔梗,眼底黯淡片刻,嘴角一勾,说了声好,向九龙殿方向去。男子手中的花也被拿走,他抬脚走到傅泠身侧。
走廊上偶尔有端菜的宫人匆匆行过,傅泠二人却没有过多的交流。男子摸了摸缠在手上的发带,问道,“方才没在宴会上看到姑娘,可是才来的?”
傅泠目不斜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又接着说起来,“这宴会实在无趣,我才偷偷溜出来散心解解闷,也遇上了姑娘。”
“既然无趣,为何还要回去?”她才正眼瞧他,侧脸也好看极了。
他好像苦恼一般,叹了口气,“若我真不回去了,该被人抓着尾巴说北夜人无礼了。”
傅泠眯眯眼,开口询问,“可否告知您的名字?”
他的嘴角翘起,明目朗星,占尽风流,说道,“我叫魏梓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