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
魏梓焕淡淡一笑,看向项名,“真是拿小将军没办法,那这杯酒,就由本王来跟项公子喝,可惜这酒不够醇香,但也还能入口。”
说罢,他仰头喝尽杯里的酒。傅泠眼里毫不掩藏的欣喜,反观项名,一张脸都白了几分。
魏梓焕把酒杯丢给了项名,问傅泠,“小将军,现在满意了吧?”
傅泠点点头,舒了口气,“勉强吧。”
“既然高兴了,那就走吧?”
傅泠瞥了眼项名,嘴角勾起,率先向酒楼外走去。她转身的瞬间抬头,看到趴在二楼的庞涛一行人,一记眼刀飞过去。
门口停了辆马车,东楼低着头候在一旁。她停了会,直到魏梓焕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
魏梓焕伸手接过东楼递来的手帕,放到嘴边。傅泠低头转转手腕,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说能入口吗?”
魏梓焕吐完嘴里的酒,才回道,“能不能下肚小将军还不知道吗?”
“哦?为何不能?”她装出一片憨态,让魏梓焕笑出声来。
“怎的?小将军还想看到什么?”
傅泠挑挑眼尾,“也是,亲王后院不在这。”
魏梓焕恍若未闻,“小将军现下还有其他事要办吗?本王送你。”
傅泠没说话,抬腿上了马车。魏梓焕低声和东楼说了几句话,也坐了上去。
马车装饰尽显奢华,小桌上点着跟他身上一样的沉香,魏梓焕侧着身子沏茶。
傅泠瞧着他的侧脸,这人睫毛还挺长,眼睛一眨像是蝴蝶翅膀一样。
“小将军。”他垂着眸出声,傅泠以为是自己这样盯着他让他不舒服,她张张嘴刚想说自己不继续看他了,却听到他说,
“再多的军功,于你这女儿身前,似乎都显得微乎其乎,今日项家那公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递过来的茶温热,飘出一阵淡淡的香气。傅泠凑近了闻,是橘子,能解酒,她仰头喝光,果味和茶味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腻,让她的头疼得到了缓解。
傅泠喝酒会头疼。小时候军中打了胜仗,公仪权在营里设庆功宴,酒坛子堆成山,她好奇酒的滋味,偷偷搬了一坛回屋里喝,入口苦涩,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喜欢这滋味,但她不服气啊,她经常听那些老兵灌新兵的时候说,酒都不会喝打什么仗?傅泠硬是拗着脾气喝了一坛,倒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醒来昏呼呼地跑去营里吹嘘自己喝了一坛酒,被公仪权知道又心疼又气,想罚她又舍不得。后来傅泠为了练酒量,隔三差五就偷酒喝,终归年纪小,喝出毛病,现在傅泠一喝酒就头疼,但她又戒不掉这酒瘾。
这事她一直闷着,连闻堰都不知道,出去喝酒她就带点酸粿,头疼吃点酸的忍忍就过去了。
傅泠身子往后靠,一手搭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倒流的人群,淡然一笑,
“那又如何?立军功,打胜仗,我做的是千军万马皆听令的将军,”她指指街上的百姓,“在我身后,他们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成亲,生子,让这个王朝生生不息。”
“至于都城这些金笼里的困鸟,呵,连边境的高墙外面都不知道是什么,他们能看清多少?”
傅泠转回头,直盯着魏梓焕的眼睛,眼底尽是桀骜和张狂。
魏梓焕看着这个张扬的少女,心底有一种欲望迸发而出。
他笑了下,重新垂下眼眸,又给傅泠倒了一杯果茶,方才开口,
“小将军这模样让本王想起些往事,本王曾在北夜雪顶上寻到一只濒死的雪鹤,那已是世间最后一只,本王将它救了回去…”
说到这,魏梓焕惋惜的摇摇头,“可惜,那雪鹤太孤傲,宁愿死去也不肯服从人类。”傅泠想起那只白虎,自己也没能驯服它。
“小将军啊,和那只雪鹤,很像。”
“哪里像?”傅泠怀疑他在诅咒自己。
“呵呵,都一样,高傲,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魏梓焕没细说,那只雪鹤怎么死的。它撞破牢笼,从王府逃出,飞到最初发现它的地方,也是雪鹤的冢。它守在那里,不吃不喝直到死去。自此世间再没有一只雪鹤。
雪鹤灭绝,很大程度跟人脱不开关系,它们太美,人人都想抓来当宠物,但它们太高傲,宁愿接受死亡也不肯乖顺。
魏梓焕有想过在雪山圈出一片地给那只雪鹤,可它的同类都已死去,魏梓焕再怎么都没能留下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