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今晚去见城防军里的人了,估摸还有半个时辰才回何宅。另外项名今天早上也去了那里挑了几个人,据说前几日何姨去集市被他撞见了,他打算明日就动手。”
闻堰脸色不太好,看来他们的计划得变更了。
傅泠紧闭着嘴巴,脸上也有些阴沉。两人直直往东郊何宅奔去,路过何家附近的一间屋子时,傅泠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
她警惕的四周看了看,闻堰抬抬头,看着一家院门,“那儿。”
那道视线在瞬间又消失不见,傅泠转头低声说道,“我让叶红孟忠过来。”
两人继续向前走到何家门外,傅泠吹了声口哨,不一会,远处一只白花花圆滚滚的小肥鸟飞了过来停在闻堰肩膀上。
闻堰掂了掂,“嚯,又胖了。”
小肥鸟张开嘴对着他耳朵咬下去,闻堰疼的差点叫出来。
“好了,别玩了,去把叶红他们叫过来。”傅泠伸手把小肥鸟从闻堰肩上拨下来,小肥鸟“啾啾”两声又飞走了。
闻堰揉了揉耳朵,上前扣了下门才领着傅泠进去。
两人才走到前院就听到何姨的声音,“谁啊?是闻公子吗?”
闻堰立马笑嘻嘻的答应她,“哎,是我,何姨。没人给我开门,我想着您儿子不在,您又不方便,我就自己进来了,您不会生气吧?”
“哈哈,没事没事,闻公子快进来坐。”说着何姨摸索着要站起来,闻堰赶紧走过去扶着她。
“我还想着闻公子什么时候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何姨拍着闻堰的手说道。
闻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何姨,您儿子去哪了?”
“他啊,去见几个朋友了。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啊,没事,就是问问,话说您怎么收养的他?毕竟你们性格是相反的。还有您的眼睛?”闻堰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何姨回忆起往事,有些感慨的说道,“哎,我啊,不是当娘的命,我丈夫走的早,就剩下我一个人。遇到阿山时,他瘦的皮包骨,躲在别家院子里,我不忍心看他那可伶样,也想家里多个人,就把他带回来了。”
“至于我的眼睛…”何姨袖中的手捏了捏,“是我那时运气不好吧,不过还好有阿山。”
她脸上甚至没有抱怨的表情,只是不住的感叹。
闻堰沉默了会,又继续问,“那,何山您想过让他做点什么事吗?比如去前线立功?”
何姨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虽然他现在碌碌无为,但他还活着,至少我们娘俩都能有个依靠。我和阿山,我们去乡下,找一间小屋子,我们在后院种种地,养些鸡鸭,阿山再娶个媳妇,我啊,也就没有什么奢望的了,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何姨说到何山的时候,脸上是一种慈爱,那是母亲对孩子才有的表情。傅泠看在眼里,想到自己在浔城平安长大的十多年,什么都有,偏偏少了阿娘。
她站起身,默默退了出去,一眼看到躲在门外的何山,她瞥了一眼没说话。何山也瞪着一双眼睛看她。
过了一会,闻堰走了出来,就看到何山一脸复杂又带着戒备的盯着傅泠,而傅泠站在院中出神。
傅泠听到声音,对着何山说道,“出来。”
三个人站在门外,何山全身肌肉紧绷挡在门前。方才他在城防军里的兄弟跟他说项名的事,他就觉得不对劲,立马怀疑到这两个人身上,说不定他们就是来踩点的。
突然,何山听到傅泠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你娘,走吧,就现在。”
何山疑惑的看着她,他似乎看出她脸上的一丝丝落寞?
见何山没动,闻堰开口,“你不也知道了吗?项名。既然听到了你娘的话,那就去照做吧,去找间小屋子,陪她过完这辈子。”
“越早越好,你只是个力气大点的百姓,他是有靠山的纨绔,你毫无胜算。像你娘说的那样,活着就好。”闻堰知道傅泠面对亲情这个话题很敏感,所以现在他得负责好剩下的事。
何山犹豫一会,缓缓问出声,“你们是谁?”
闻堰看了眼傅泠,后者点点头,
“公浔军。”
何山顿了一下,朝两人抱拳,转身进了院子。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假的,但何姨的话他真真切切听到了,既然她想,那就走吧,他也真拿那个用梁家做后背的项名没办法。
不远处,叶红从巷子里探出脑袋,小声的喊,“呿,呿呿,小将军!老大!老大!”
闻堰两人走过去,叶红就带着他们去了之前路过的屋子。
刚进去,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闻堰蹲在男人身边,那男人嘴巴封住了,只能“呜呜呜”的,眼里还闪着泪花。
“这人怎么说?”闻堰扒了扒他口袋里问道,
“项名前不久叫来这看着的。软骨头一个,刚被按住就说出来了。说是昨天晚上他在睡觉偷懒没看到小将军你们。”孟忠上去踢了一脚,那男人顺势滚了一圈,又滚回来闻堰脚下“呜呜呜”的求饶。
“先丢给兄弟们看着吧。项名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山应该不久就带着他娘走了。”闻堰一掌拍晕了那人,站起来说道。
叶红突然喊出声,“什么?老大,你们怎么让他走了?”
闻堰看了眼傅泠,“也不是非他不可,让他走没事。”
但闻堰知道,一来何山有个何姨做软肋,做事都有所顾虑,二来傅泠对何姨也心软了,她回来的目的还是云贵妃,如今何姨母子情深,她也不愿拆散。
“若他们走了,你们跟一段路,别出什么意外。”闻堰对着两人说道。
叶红孟忠点点头,这时,门被推开,庞涛快步走了进来,“小将军,何山二人只收拾了点东西,现在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傅泠点点头,“你们去吧,等这事完了,其他的再说。”
几人应了声,蒙上脸出去了。闻堰把那已经晕了的男人扛起来,二人回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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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园。
魏梓焕独自坐在方才的位置,侍女上来收拾傅泠吃好的碗筷,东楼站在一边。
“殿下,小将军去了躺东郊后,何山母子已经往城外走了。”
魏梓焕手里捏着那根珍珠丝带,眼睛深邃,脸上表情十分冷冽,
“本王的小将军怎如此忙?你去帮一把,她手上的事快点做完了才有心思应付本王。”
东楼低垂着眸子,应了声。
“哎呀,希望那个废物别灰头土脸的回来,呵呵。”
丝带被放回袖中,侍女也收拾完东西静静的跪在一旁。魏梓焕想起傅泠看这侍女时,眼里充斥着警惕的模样。
他拿起桌上的摇铃,摇了摇,侍女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