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正的现世
这场比试持续的时间很久,久到连曲尧都失去了耐心,但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因为他知道,台上的这个“薛非”,比他更没有耐心。
曲竹虽然被步步压迫,但是楠起始终没有找到曲竹的致命点,他所压制对方的,是自己多年来的战斗技巧和反应机制,毕竟是神魂附体,原身的功力并没有被带过来。
而曲竹的功力,胜于原来的薛非,两者平衡之下,楠起想要赢曲竹,还真有点悬。
而想来这位魔骨派祖师爷此刻也是十分郁闷。
先前在埋骨地里,一向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自己吃足了曲尧的苦头,这次好不容易机关算尽地出来,想要见识一下曲尧那个狗东西教出来的徒弟能厉害到哪里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是冥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曲尧能打败他就不说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他的对手,作为风格相同的对手,楠起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受到曲尧的可怕。
那是从腥风血雨中闪过的刀锋里凝练出来的气场和力量,无法形容,只知道那个人浸泡在争斗中的岁月,比自己还要长久。
气血的压制,威压的笼罩,足以让一个经验不足的人和曲尧对战时崩溃。
就像一个巨大的影子死死地缠着你,压着你,永远也无法喘气一般的窒息感。
但是他说了,他和曲尧是风格相同的对手,于是现在这份阴影,笼罩到了曲竹的身上。
打不过你,难道还不能欺负一下你徒弟出气吗?
然而事实告诉他,还真不能。
没天理了,难不成后辈崛起已经是冥地一个大趋势了?
另一边的曲竹虽然应对艰难,但是始终从容,并没有被楠起神魂中带出来的煞气压制,他意识到这可能会是他在仙骨派,继库歌之后,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他心里可没有台下和对手心里想的畏惧和心生退缩之意,对手的强大反而让他对这场比试有了极大的战意。
比试就是要实力相当,就是要打的热血膨胀,就是要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眼前的这一件事中,你的天地中只剩下你的对手一人,甚至连你自己都遗忘。
你要站在虚空之中,冷眼打量你对手周身所有可能会出现的破绽,然后不断地等待着,等待着,就像一头恶狼在蹲守自己的猎物一般。
没有谁不会有疏忽的时候,快寻找,不要着急,他的战术不是完美的,他会有疏漏的。
然后就在那致命的一刹那,扑上去撕碎他的喉管。
让热血点燃自己的神经,让尖锐的爪牙穿透敌人的身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让对手在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失去所有可以反抗的力量。
这是比试的独特美学。
曲竹就是在等待着这样一个时机。
而此刻“薛非”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的骄傲根本不允许他败在一个如此小辈手下,于是他的攻势更为猛烈了。
如果没有后手,或许曲竹真的会被一举击败,但是不要忘了,曲竹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所驾御的,是一座前无古人,集战斗与防守为一体的绝代机甲。
此前他在比试时所采取的,都是使用自己本身的力量,来对抗楠起,但是不依赖机甲,不代表彻底抛却机甲带给他的优势。
用自己的力量提升机甲的潜能是一回事,在关键时刻,发挥出这些被提升的机甲潜力又是一回事。
说到底,再绝代的机甲,将它本身的功用放置一边任由生尘,那就是一件绝世废品,机甲的诞生再也没有了意义。
而在台下的曲尧眼中,他的徒弟,也该真正出手了。
就让这座机甲,真正的,显现于人前吧。
与这个念头同时落地的,是曲竹呼啸而出的阴兵爪。
寒光凌冽仿佛撕破了空间,这一击看似猛烈却被楠起以惊人的战斗经验闪避了过去。
但是曲竹没有多少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个机甲的一部分战斗力暴露在众人前,就算是在魔骨派和他对战的同门弟子,都没有领略过机甲的真正实力。
这也就导致了,在阴兵爪第一次出现时,原本围在曲尧身边的弟子纷纷沉默了下来。
无他,只因就是这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和突破,让整场比试局势彻底扭转。
曲竹对于阴兵爪的操控,简直就像原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在接下来的对战中,楠起彻底被压制了,他根本无法预料到,那个能在一息之间取人性命的利器下一刻会在哪里出现。
是身侧,还是身后?
对于曲尧而言,阴兵爪对他而言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武器,对于楠起而言,他见多识广,又是出身魔道,对这个东西的印象除了极难对付之外,也没有太多的震惊。
但是台下的长老和仙骨派弟子反应就不一样了。
“这这这,这魔骨派少主的手,为何变成了这般形状?!”
“天呐,这东西要是被我遇到,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太快了,而且你看台上那道印子!!那么深!这要是打到我身上!!我现在已经没了!!!”
半数人在讨论曲竹在那一瞬间变换的形态,半数人在讨论这种武器的威力和速度。
这些都在曲尧的预料之中,但是他不打算解释。
此刻,台上正在集中所有精力,抵御曲竹的攻击和阴兵爪的神出鬼没的楠起突然在一息之间,灵光乍现。
虽然他现在是神魂之体,但是他明明感受到,眼前的曲竹,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前世没次锻体时对自身力量的检验与感受。
但是这感受并不清晰,因为还有别的味道,别人的味道。
不仅仅是他自己的。
突然,楠起的脑海中惊雷乍现。
他根本就不是和一个幽骨族比试,也不是在和曲竹比试。
他是在和前世的自己战斗。
也是在和那个死对头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