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反击
而另一边,蒙面人却是在与未央宫完全相反的位置出现。
永昼宫内,北渊屏退了太监宫女,一个人在主殿内静静的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眼神一凛,抬肘就要格挡出现在身后的袭击!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原本随意持着的书已经落到了蒙面人的手中!
北渊隐约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十分熟悉,但正要细看间那人已经只手攻来。
北渊连忙侧身避开,一个巧妙的翻转后不退反进,疾步如电直取蒙面人的脖颈!
然而蒙面人岂会让他得逞,二人的攻势皆是大开大合,门关处却又暗藏杀机。
甚至两人的招式有一丝丝的相似。
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然而那蒙面人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北渊一个晃神,胸前就中了一记肘击,闷疼闷疼的,却并不是要害处。
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再次迎上了蒙面人的招式。
这时,蒙面人却没有再向他发难的意思,攻击速度陡然加快,闪身就捏住了北渊的要害处。
北渊抿了抿唇,“先生。”
曲尧随意地扒下蒙布,右手放过了北渊,懒懒的走过去,占据了北渊的躺椅。
北渊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为何这般装扮出现在皇宫?”
以往都是来无影去无踪,今日却蒙了面,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曲尧猜中了他的心思,“不是我遇到了麻烦,只不过是看你这蠢小子被别人设计了,顺便给皇帝添点儿麻烦,让皇宫再乱一点儿罢了。”
北渊坐到了曲尧旁边的交椅上,难得有些语塞。
曲尧看他为难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从小到大还真是鲜少看到北渊这样,不由开口逗他道,“小渊儿,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什么,叶美人吧?”
“不!不是的。”北渊慌忙反驳,咬着牙说道,“她是韩家旁支。”
曲尧抬了眼,“韩家旁系?你的那个韩家?”
北渊默然低头,看样子是了。
曲尧又气又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北渊面无表情地继续开了口,“前段时间,是她先主动找到我的,我本不信她,但她身上,有韩家人独特的标志,我试探了她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是我的族人不错。”
曲尧思索了一下,“是我去南仓山的那段时间?”
北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时她还不是美人,叶希是她的化名,她原本应该叫韩希,她说,韩家本家被害之后,旁系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很多旁系险些也被连根拔起,她的父母眼见时机不好,索性出走他乡,隐去了韩姓,数年经营后重回京城。”
曲尧道:“然后送她进了宫?”
北渊低沉地回应道,“是的,她的父母本就是打着往皇帝身边安插枕边人的想法,韩希先天条件不错,被从小培养,为的,就是入宫寻找韩贵妃的独子......”
曲尧问道:“找到之后呢?”
北渊道:“找到之后,自是用心扶持,重新燃起韩家往日的辉煌。”
北渊说完后闭上了眼,“哪还有什么辉煌......”
所有眼睛看得见的辉煌,都藏着利刃夺命的杀招。
黄金美玉,烈火烹油,终有一日被暗处的敌人打造为囚笼。
曲尧看他又想起了往事,有些唏嘘,又抛出了话题,打断了北渊沉湎于过去的思绪。
“那你现在是怀疑,她被别人利用了?”
北渊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或许,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呢?”
“你是说,循使命接近,却故意顺了敌人的意?”
“先生,那你觉得,让一个女孩子,数十年如一日的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活着,一个虚无缥缈只停留在父母口中的世家传说使命中活着,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曲尧没有说,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活着的人,但这种事情见地再多,也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所有安慰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到最后曲尧也只不过说出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法干涉,但北渊,你要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想得到什么,当别人的选择损害到你自己的时候,你的应对,绝对不能是现在这样。”
北渊勉强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难看,“我明白,先生。”
曲尧起身看着他,“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十四岁的孩子,哪里可能不管。
曲尧回了萧府后,立马书信一封,看着信鸽远去,舒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叶美人是韩家旁系的真相再也不会被人查到。
而几日后,宫里传来了消息。
礼部尚书之子在韩希进宫前就暗慕此美人,多次告白被拒,心生歹意,在韩希成为美人后,竟然胆大包天将手伸到了皇宫里,联通栽赃当朝九皇子。
至于被下药的九皇子?哦,那只不过是个恰好被选中的倒霉蛋罢了,更是坐实了蠢笨无能的流言。
听说皇帝大发雷霆,当场将礼部尚书之子下了狱,连同他的老子尚书也被革了职,在家听候发落,甚至追封叶美人为妃以埋葬自己逝去的爱情。
装病蜗居在家的曲尧看着手里的密信,闻言嘲讽的笑了笑,连一个小小美人都得到了聊胜于无的“赏赐”,虽然已经什么用都没有了,但作为亲子的北渊竟然分毫不提。
唔,或许北渊被解了禁足也是个安慰吧。
不过这小子,动作倒还挺快的。
曲尧本以为,北渊听了他的话,可能会在韩希身上下手,在这种当口上将自己摘出去都不容易,没想到牵连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看来,自己或许又要升官了呢。
曲尧的眼中映照出点点火光,跳跃的火舌吞噬着手中的密信。
那么,利用此事,或许就可以利用掉皇帝对于北渊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愧疚心了吧。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际,曲尧在皇宫门口下了马车。
整了整衣领,抬步踏入这境中,又是一场硬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