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主军营帐内气氛紧张。几名副将蹙着眉神思紧绷,气氛凝滞。他们面前的沙盘内是微缩的诸国地形图。
沙盘内梁国局势紧张,梁国地处中部,周边围绕着各大小诸侯国。梁国占尽天时优势,在诸国中土地最为肥沃,粮草丰裕。然它在地利上却及为凶险。若是诸国沆瀣一气,同仇敌忾,梁国将成为诸国分食的一块最为肥嫩的肉。
吞食蕃国,为梁国在西口封闭的地势中开辟出一条生路。同时阻断了南边木国和北边草原部族的联络,可谓一举多得。
然近日,黎城多有骚动。通往黎城的的各国商旅莫名多了起来,络绎不绝。有木国卖往草原部族的铁块,铜器。也有草原卖往中原地区的大量马匹。
副将李莽粗声粗气道:“依我看就应该直接阻断他们之间的往来,以免后患无穷。”铁块和马匹都是战时所需,若让他国肆意壮大,梁将陷入亡国的恐慌中。
“若是刻意阻断各国之间的商旅来往,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骚乱。”王忠深思道。
主位上的萧穆不发一言,任由下属官员自由讨论对策。如今黎城的管制归萧穆所有,着实令萧穆大为头疼。若是直接命他去夺城拼杀,他会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并且不日就能传出大捷的消息。如今给他一座城,倒叫他束手无策起来。
“不知王副将有何高见?”军务司马张良出言道。
“这?”王忠哑口无言,论治世之道,他承认不如张良。但他知道光凭阻断商旅往来也不是良策。具体不妥何处又该如何阻止各国壮大,让他说个所以然来?他更是胸无点墨,无计可施。
见王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良对着萧穆恭敬拱手道:“依臣下之见。为今之计是增加关税,商旅之人皆是些唯利是图者,关税一加他们定然知难而退。然,增加的关税中主要以盐铁,马匹等军用物资为主,同时减轻布匹,瓜果等物资的关税,这样不至于完全阻断了商旅之人的财路,也可平愤。”
萧穆顿悟,一时开怀道:“司马大人果然足智多谋,本王即可命人按照司马大人的策略实施。另本王还会休书予朝廷,替司马大人记上一功。”
“谢将侯厚爱。”军务司马当即拜伏在地,叩谢万恩。
贺兰月负手立于清明的月色之下。微凉的夜风吹过脸颊,一滴清泪滑落。望着皎洁的圆月,思念早已逝去的亲人。
每年的月圆之夜,父王再忙都会抽空到母妃的寝宫,而她也必会回宫探望他们。父王母妃的恩爱缱绻,在黎城百姓间被传为一段人间佳话。曾几何时,她也渴望能有一位像父王一样勇猛的夫君陪伴在自己左右直到白头,如今一切都成了虚妄。
“月儿若有什么怨言大可冲着本王来,何必独自黯然神伤。”萧穆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贺兰月的身后,贺兰月一怔,随即愤然转身,“即便我蕃国有错在先,你也难辞其咎。”萧穆知道她指的是白昼他对她说的。
“月儿真就如此痛恨本王。”萧穆心口似隐隐作痛。他开始后悔发动那次战役,造成如今无可挽回的局面。
贺兰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纵声大笑,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颊一颗颗滑落,“你杀我父兄,灭我族人。如今还问出如此可笑至极的话,萧穆你就不觉得可笑吗?”
萧穆定定地望着月色下那张泪流满面,凄美绝望的脸。良久,他愧然长叹一声,“若能让月儿平息怒火,你大可一剑杀了本王。”萧穆话落,拔出随身宝剑,宝剑寒光乍现锋锐无比,月光下刀锋散发出的轻辉,嗜血瘆人。萧穆将它郑重地交到贺兰月手里,随即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将侯,不可。”身后副将王忠,李莽大感不妙,拔刀上前。贺兰月身后的巴雅,巴敏见此情形亦挺身向前,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保护主子是她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萧穆出言厉声阻止,“退下。”
“侯爷。”王忠依旧不死心道。
“退下,谁也不许上前一步。”
王忠,李莽心有不甘,闷然不安地退了回去。但他们依然手握刀柄,处于随时备战的状态。巴敏,巴雅也神情紧绷,蓄势待发。
贺兰月握着萧穆的佩剑,剑柄上还有存有他的余温,剑锋保养得当,寒光熠熠。月光下的贺兰月眼神狠厉,眸色如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