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闻言大惊,忙回身细看芙蓉,妇人亦将芙蓉身上盖的被子拉开,林凤这才瞧见芙蓉肋下被划了一条大口子。难怪她都醒了芙蓉竟还昏睡着。
“上药了吗?”林凤忙问。
那妇人摇了摇头,道:“莫有啥药,但是用酒喷过了,也不流血了。”
林凤眉头紧攒,又问道:“她身上有个兜囊,可瞧见了?”
“哦,在这儿!”妇人忙从一旁取来芙蓉道兜囊递给林凤,道:“都湿了,俺便拿去晾了,里面的东西俺可没碰,俺瞧着有好些个小瓶瓶,莫敢打开,也不晓得进水莫有?”
林凤接过兜囊,找出里面的药瓶,打开瞧了瞧,见瓶口封得紧实并未遭水淹,便将芙蓉已包好的伤口解开,重新清理伤口上了药,方再次包扎好。然后她又拿出另一瓶药来,倒了一粒喂到芙蓉嘴里。那妇人在旁帮她打着下手,眼里却充满了疑惑,只是没敢问,见林凤弄完了,便劝慰林凤也快躺下休息,然后就出了屋子。
妇人来至院中,寻到正劈材的丈夫,低声对他道:“阿牛哥,俺觉着这俩姑娘来路有些不好。”
那个叫阿牛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问道:“咋了?她们醒了?”
那妇人道:“没受伤的那个醒了,她们那个兜囊里还带着金疮药呢,刚刚醒的那姑娘给受伤的那个上药来着,我瞧着她可不像是头次干这个。你说好人家姑娘谁随身带着金疮药呀?”
“你咋知道是金疮药?”阿牛问道。
那妇人白了阿牛一眼,道:“给伤口上的不就是金疮药嘛!说书的都是这么说的。”
阿牛想了想,道:“可人都救回来了,也不能撵出去呀?”
妇人也想了想,道:“我再细问问,看看她们到底什么来路。说罢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到了晚上,芙蓉终于也苏醒过来。林凤极高兴,向妇人要了碗米粥喂芙蓉喝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至此时方有心情与妇人闲聊。
原来这妇人叫阿金,家里只有她与他男人,靠打鱼为生,到了冬天不能出海就上山打猎。原本这个时候他们已不会再出海了,可前阵子来了群江湖人,雇他男人的船送他们到一个小岛上,还让他看天气好时就不时往岛上送些酒肉。昨日早起阿金的男人瞧风比头两日小些,便装了酒肉欲送到岛上,不想半路救了林凤主仆,怕耽误了救人,酒肉也没送就回来了。
“那些人去岛上干什么?”林凤与芙蓉对视一眼后问道。
“这俺咋知道,”阿金道,“听他们那口气,好像是要等啥,也不知在那小岛上能等个啥来?”
等啥?自然是等她们了!林凤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不想天狼帮做事也蛮谨慎,竟防着她走海路,想来她们预计登陆的地方也会有伏兵了。
“对了,你们这个时节出海做啥呀?”阿金问林凤主仆道。
林凤道:“我爹是走镖的,得罪了人,出关避难的。”
阿金闻言心里踏实了些,好歹她们不是歹人。她看着她们两个水灵灵的姑娘,暗笑自己多心,这哪里就像歹人了?于是笑着安慰道:“吉人自有老天保佑,你爹他们也会没事的。”
林凤感激阿金夫妻的善良,又说了翻感谢之语,然后问道:“阿金姐,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我们原是打算去都纳城的,离这可还远?”
“哟,那可远了去了,咋要去那远呢?”阿金惊讶道。
林凤道:“那里有亲戚。”
阿金点了点头,想了下道:“你等下,俺问下你姐夫!”说罢高声喊到:“阿牛哥,你进来下,有话问你。”
阿牛是老实人,林凤跟芙蓉“霸占”了主屋后,他除非必要很少进主屋来,起卧都是在旁边的小屋,倒弄得林凤与芙蓉很不好意思。
阿牛进来后,问道:“啥话?”
阿金道:“这俩姑娘要去都纳城投亲,是不是老远了?咋个去法?”
阿牛闻言惊讶的打量了林凤与芙蓉一眼,道:“远还在其次,路上可不太平,往北还有兀吉人,两个娇滴滴的女娃可到不了。”
“到底还有多远?”芙蓉急问道,她说话时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了口气。
“骑马走也要十天八天的吧,俺也没去过,都是听人说的。”阿牛道。
如果十几天能赶到,药还是够的,林凤跟芙蓉均不由自主的想到。芙蓉忙又问道:“可能弄到马?”
阿牛答到:“去集上能买到,只是贵着呢。”
林凤闻言立刻退下镯子、耳环等放到炕沿上,问道:“这些可够吗?”
林凤的首饰不甚奢华,但也是真金真玉的,虽然耳环上的坠子被风浪冲没了,但也能换些钱。可阿金夫妻俩没见过什么贵重东西,也不知道这些首饰能值多少,夫妻俩挠了挠头,道:“俺们也不知道呢,二位姑娘若信俺们,明日让你姐夫带着去集上试试。”
林凤与芙蓉自然感激不已,于是阿金找块帕子把首饰包了交给阿牛,叮嘱他明日早些起来赶去集上。
第二日,天不亮阿牛就动了身,没想到过了晌午就回来了,没牵马,却赶着辆马车。阿金瞧见,惊讶的问道:“哎呦,这咋弄了辆马车回来?”
“嘿,这俩姑娘可真有好运气!俺一到集上,马还没买马就遇上一支往都纳城去的商队,可不正好捎带上她俩?”说罢便急匆匆进到屋里,阿金也忙跟了进去。阿牛一进屋就对林凤与芙蓉道:“俺在城里遇到一支去都纳城收参的商队,那领头的老爷是个善人,答应捎带上二位姑娘,只是他们明日就要启程,俺便私下做主,把姑娘都首饰押给那老爷,换了这马车来接你们。”
阿牛刚说到这里,林凤与芙蓉还未开口,阿金就狠狠的照着阿牛的肩头拍了一把,道:“你咋随便就把首饰押给人家了?你咋知道那些人就是善人?要是歹人可咋办?你是不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