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想起如何入的梦境,学着肖落咬破手指,滴在唐启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唐启和外面的兵马都一动不动。
他匆忙返回竹林院,男子倒在血泊中。
钴兰伊哭得泪湿了衣襟,迷糊中又下起了雪。
她抬起手来,雪白的晶状落在手心化成虚无,连水滴也没留下。
少宸走到她身边,想要抱住她,却想起自己是虚影。
女子仰着脑袋看他。
想起夫君临走前交代的话,任由泪水打湿脸庞,呜咽道。
“她已经回去了,你走吧!”
少宸脚步一顿,隐忍着问道:“你能看见我?”
女子抹掉了眼泪,“我已经看不见了,不过他说你一直都在这里。”
顿,“你等的人都走了,你要在这里与我作伴吗?”
少宸默不作声,他该怎么走?
然后又听女子说道:“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外来者了,先陪我逛逛吧!”
少宸脸色黑了半边,压抑着满身怒火。
“你们看到的亦真亦假,可以相信,但请不要自寻死路。”
女子说完离开竹林院,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喝下。
她寻着血迹,找到了唐启,还有被撕烂裙衫后万箭穿心的肖落。
女子无神的眼睛流出血泪。
像是祭奠,像是缅怀。
……
少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依稀记得还没走出竹林院。
但等他醒来时,钴兰伊已经入宫两日了。
短短一周,靖远因长公主翻天覆地,更换了一个朝代。
七皇子逼着书顺帝退了位,召钴兰伊进宫,特封为“护国长公主”,赐封号“九玦”。
次日,新皇将举国各州列为藩王封地,全权交由长公主处理。
靖平康不听大臣劝阻,废太后太妃,赶去皇陵守孝。
除却武将,所有文职换为摄政王手下亲卫。
武将手中兵权也被新皇要回,如今充当着名不副实的将军。
靖平康还在等着摄政王入宫,却迟迟未见人影。
直到长公主出现在御书房,靖平康瞬间变成小白兔,老实趴在她腿上。
“小七,你父皇呢?”钴兰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他。
“闲游去了吧,他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日了吗?”靖平康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不想看。”
钴兰伊也不惯着了,将奏折扔在桌案上,索性等着他使完性子。
底下的太监丫鬟们跪成一片,正瑟瑟发抖中。
新皇好双标,明明对他们就很凶的。
靖平康抬头瞥了小太监一眼,示意他上前来。
钴兰伊看到他的小动作,不悦地说道:“其他人退下,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长公主。”一群人如蒙大赦,疯也似地逃离。
靖平康被钴兰伊盯得头皮发麻,有些后悔逼老头子退位了。
“你若不在其位谋其政,不出一周,就有大批老官员堵在宫殿门口。”
七皇子闻言后,依旧面不改色,呐呐道:“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堵就堵呗,打回去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他们欺负你?”
钴兰伊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柔声道:“你如何知道他们欺负了我?”
七皇子从书里翻出一封信,打开递给钴兰伊看。
“这是钴将军从边关传给我的,那时我还在惩治山野倭寇,好不自在呢?”
区区一个皇子,入了军营被分配到荒山野岭,传出去谁会信?
钴兰伊接过信就合上了,慧眼如炬,这封信是钴泽写的。
小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底下那群无头兵,也算是他的机缘吧!
“钴将军呢,你没有将他召回来吗?”钴兰伊手捏着信件,淡淡道。
靖平康一直注意着钴兰伊的神情,适时开口说道。
“他说你不愿意见他,让小五替他陪在你身边,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钴兰伊嗤笑一声,“他总是自作聪明,谁要他陪在我身边了?”泪珠盘旋在眼眶。
靖平康不会说安慰的话,姐姐的事情他不能掺和,任何人都不应该。
自出生帝王世家,他就知道这世上,无人可以感同身受。
她几时这么矫情,离开玉符山时,便想了会有今日。
钴兰伊的双手柔软无骨地搭在他后背上。
思绪放空,阿宸也该醒了,不知没看见她,是否会着急呢?
“姐姐,你还想要什么吗,我都可以给你的。”靖平康抬起头,纯善至性道。
“江山也可以吗?”钴兰伊随意问道。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一两年再还给姐姐诶!”靖平康认真道,眸色忽然冷厉,“要不然那群人会造反的,伤了姐姐就很该死。”
钴兰伊笑了,心疼地摸着他脑袋,似有感触道:“你这般乖巧,真是想留在身边呢!“
靖平康激动地条件反射站起来,拉住钴兰伊的衣袖,轻声呢喃道。
“姐姐真愿意带我走吗,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努力。”
钴兰伊猜他可能说得是钴泽,方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罢了,算不得真的。
要是阿宸知她带回一个小不点,怕是免不得吃味很久呢!
不成不成,还是留下来吧!
“小七想强大起来吗,以后可以做姐姐的护盾哦?”钴兰伊柔声道。
靖平康看着小山堆的奏折,眼底氤氲,深吸口气道。
“姐姐留下来陪我过个年好吗,就这一次,以后无论姐姐说什么,我都绝对答应。”
钴兰伊抬头看着天花板,还有几个月呢,应该可以来回一趟。
“我要出去一趟,年前会回来陪我们小七的,这样可以吗?”钴兰伊笑道。
靖平康如捣蒜地点头,“我可以派人保护姐姐,绝对安全。”
门忽然被推开,小太监匆忙跪地,“长公主,摄政王进宫了,就要进来了。”
钴兰伊看向小太监,随即身后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靖平康自觉站了起来,将位置留给摄政王。
少宸眉眼霜寒,却在见到钴兰伊的一瞬间,冰雪消融,如沐春风。
等他进来时,钴兰伊正翻着奏折,都不曾看来人一眼。
“伊儿,为夫来接你了,快过来。”
少宸一改之前的画风,从梦中醒来便如这般温柔。
钴兰伊在奏折上勾画几笔,飞身将手搭在少宸伸出的手心中。
在他耳边缠绵道:“不过就是个梦,夫君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夫君该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