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沐浴回来时,钴兰伊歪头在床边睡着了,看样子是累了。
这两日确实辛苦她了,可是如果一直不处理,伊儿不知道会闷在心中多久。
所以他只能带伊儿来一趟,过往如芥蒂,只有放下,才能消去心中那一根刺。
他何曾不知道伊儿心里难受,便是他日夜呵护着,有时也察觉出伊儿浑身散发的清冷。
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孤寂,是被砍掉翅膀,如坠深渊的雄鹰。
初见时,她还是只到他一半的小家伙,不爱说话,一双眼睛永远晕着一层薄雾。
他那时还跟在父亲身边舞刀弄枪,父亲见她时,便称赞了一句。
“寂寥如云,坚韧如钢,天下共主接当沉浮。”
父亲说,那是她十年后的命运,说着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想来,也许上天早就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何其幸运,人海中相拥。
少宸轻轻抱起她,还未放下,怀中的人儿便已经醒了。
少宸自责地道:“是我吵醒你了吗?躺好睡,容易着凉。”
钴兰伊摇头,还正睡意朦胧,觉得好吵,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将人带了过去。
少宸还没更衣,放下她,正欲起身,钴兰伊强势地把他压在身下,吻了过去。
少宸沉了眼眸,嘴里吧唧道:“真是只小野猫,顽皮得很。”
钴兰伊好似喝醉了酒,还要缠着他,少宸三两下除掉衣物,垂下帘子。
夜朗风清,房内温度节节攀升,一室旖旎。
次日一大早,少宸叫着钴兰伊起身,钴兰伊看着外面天色还黑着,不解道:“这才几十,起这么早做什么?”
“你忘了昨日书顺帝说的什么,可是要上早朝的。”少宸笑笑。
钴兰伊摇头,噘着嘴委屈道:“不对的,女子如何上早朝,万一将我赶出来了。”
少宸抿唇,他算是知道了,伊儿就是想再懒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到时候让无风送你过去,嗯?”少宸眯着眼,沉声问道。
钴兰伊闻言,打了个冷颤,小声嘀咕着:“吓唬谁呢,不就是晚几分钟嘛!”
少宸转过身来,钴兰伊已经麻溜地下了床,使小性子地站在他面前,伸出双臂。
少宸眼眸微弯,笑意浅浅,拿起宫里送来的那身女子朝服,仔细地穿上。
钴兰伊穿得是长公主的朝服,与众臣不同,高不可攀,火凤啸天。
虽说是长公主着穿,但实际上,更像是专门为“凤女”量身定制。
此刻早朝上,重臣早早到了,书顺帝也是坐于高位,却迟迟没有开始的架势。
他人以为是皇帝发怒,估计晾着他们,可看过去,也不像是生气,还笑得这么开心。
众臣个个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齐齐看向面如冠玉的几位皇子。
太子手下皆是惶恐,近来太子不务正业,残暴无性,是以让他们看错了主。
而三皇子和五皇子麾下群臣,却是笑脸逢迎,仿佛已经看出皇帝要废太子新立。
“长公主、摄政王到!”宫外太监大声喊道。
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回过头来,想要看两人是谁?
何来的长公主殿下?又何来的摄政王?
钴兰伊深红色的朝服后尾半拖着地,深色的妆容,看着威严且庄重。
“凤袍?“有人一眼看出上面刺绣的图样,一时惊呼道。
难以置信者居多,其中不乏有口音不健全之人,只当她是狐假虎威。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就算是长公主,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唐曲才义正言辞道。
众人唏嘘一片,待长公主落了座,才慢慢注意到她身后的摄政王。
他像是浑然天成的君王,睥睨群雄,即使步履缓慢,康谏官也找不到一点差错。
书顺帝像是没看到众人眼里讶异的目光,让两人在史官对面赐了座。
摄政王居于那里本没错,可是长公主殿下,为何也能坐在那里?
太子眼眸猩红地瞪着钴兰伊,哪里来的狗杂种,竟然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钴兰伊根本就没有看他,只是在看钴舜的时候,稍微注意了一眼。
钴兰伊抿唇笑,轻蔑地看向太子,你有何能耐,不妨全使出来给本宫瞧瞧?
少宸坐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伊儿在耀武扬威。
现在不就是谁拳头硬,谁就能当老大,太子如今算个屁,渣渣不如。
李则安余光看见太子铁青着脸,心里暗暗笑道。
反正他本分着办差事,身后还有老大撑腰,还不愁他的好日子不来?
书顺帝咳嗽了一声,先是如同往事询问有何事发生,不一样的是,早前征求意见,问的是太子,而现在自然是摄政王了。
钴兰伊知道自己其实就是摆设,书顺帝想用少宸,自然先得给足她面子。
她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关于江南水患,还有军晌贪污等。
无非就是安抚百姓,试以雷霆手段,官员贪污时间久远,若同他们平心静气,只怕国库迟早亏空。
少宸虽没处理过,但她知道,政务一事对他来说,可谓是得心应手。
摄政王与皇帝侃侃而谈,钴兰伊看着史官一笔一划发呆,其实她想做谏官的。
无论是皇室,还是达官贵族,只要她看到有不合规矩,一番惩处是舒坦。
但她还没那么幼稚,钴兰伊心里想着,下次一定不来了,就待在府里做个小娇妻。
早朝末尾,书顺帝一道圣旨宣布,龙体有恙,宫中内外由长公主和摄政王代为管理。
钴兰伊心想着,那她是不是在后宫也能横着走?
这样的话,等过两天无音回来了,带着烟琴来宫里逛逛。
实则,她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而现在,估计书顺帝后宫里那群女人,还正吃茶赏花,惬意得很。
书顺帝刚退朝后,摄政王将众人留在宫殿里,钴兰伊先行随书顺帝离开了。
少宸浑身散发的冰冷,让她压抑得紧,便寻个由头出去了。
众人艳羡地看着长公主,他们也想溜出去,摄政王一看就不是善茬,偏生太子还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说道一番。
太子厌恶的目光不加掩饰,咬牙切齿道:“敢问摄政王从何而来,你以为骗得了父皇,就能骗了我们吗?”
父皇都没有给他摄政的权利,凭什么被一个外来的抢了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