钴兰伊将他放在腰侧的手拿开,让几人平身后,示意兰玉对钴烟琴招了招手。
钴烟琴虽疑惑却胜在聪慧,谦卑地走上前,等待长公主先开口。
“你刚才说你是五小姐,可是钴舜最小的女儿?”钴兰伊温和道。
少宸见无风回来,身后却并未跟着钴舜。
“钴将军还有几百米,属下就先回来了。”无风道。
钴烟琴被突然到来的无风吸引住,好生俊秀的男子,比爹爹还英俊。
“五小姐,长公主在问你话。”兰玉道。
钴烟琴瞬间回过神来,险些被兰玉吓哭了,“是,我是爹爹最小的女儿。”
兰玉见状,无奈至极!
少宸知道伊儿有话要问,身为男子有些不妥,便叫管家随无风去接钴舜了。
他转身走去,镌刻秀逸浑然天成,行云流水的动作也是精雕细琢。
钴兰伊注视着钴烟琴,如此小身板,估摸着也只有五六岁,唐氏倒是有意思。
“长公主殿下,琴儿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钴烟琴小唇微抿,皱着眉头,看起来是纠结得很。
钴兰伊轻笑,先前惹得不快瞬时烟消云散,轻声道:“无妨,你问吧!”
“长公主是琴儿的大姐姐吗?”顿,“我见过大姐姐的画像,长得真的很像的。”
钴烟琴支支吾吾开口说道。
身后的姜姨娘适才抬起头来,第一次看向这个气质典雅的女子,是兰伊。
钴兰伊注意到姜姨娘的目光,与她对视道:“姜夫人可是认出我了?”
姜姨娘怔住,忽而低下头来,惶恐道:“姜氏身份卑微,不敢同长公主殿下攀亲戚,是五小姐认错了。”
钴烟琴疑惑地回头看向姜姨娘,姨娘说得也对哎,大姐姐怎么会是长公主呢!
琴儿忧愁地叹了口气,再次狐疑地问道:“长公主殿下真不是大姐姐吗?那是琴儿认错了,琴儿太想念大姐姐了,请长公主殿下不要同臣女一般计较!”
钴烟琴一番话说得规规矩矩,连姜姨娘都不敢置信,还以为琴儿会同他人一样没规矩。
“五小姐倒是懂规矩,就是不知是谁教导的,如此甚好?”钴兰伊道。
钴烟琴小眼明亮了少许,自信道:“是琴儿自己学的呢,还喜欢看爹爹书房的书籍,平日里有先生教习琴儿的哦!”
钴兰伊笑容明媚。
若能忽略掉钴烟琴的小心思,仔细磨练一番,练了心性。
不管她是嫡出还是庶出,以后定会是有才华的女子。
钴舜大抵也会开心吧,她弄丢了他的嫡女,倘若烟琴日后能撑起一片天来,也算是她给钴舜的补偿吧!
虽然事情并非她所愿,但事出有因有果,况且钴舜对她确实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从头到尾,最令人可恨的只有唐氏,尤其李唐两府,才是祸乱的根基。
“五小姐愿意跟着本宫吗,待你学成有佳,本宫自会送你回来。”钴兰伊看着钴烟琴,沉思后道。
钴烟琴没想过长得很像大姐姐的长公主,会愿意亲自教她,是因为认识大姐姐吗?
“跟着长公主殿下,琴儿可以见到大姐姐吗?”
姜姨娘面色微变,但长公主没叫她说话,也不敢开口提醒琴儿。
钴兰伊转过身,正巧见少宸笑着看她,四目相对。
少宸对着伊儿招手,钴兰伊走过去,听他说道:“伊儿想做什么边去做,没人敢去为难你,还有为夫在呢!”
伊儿想还钴舜一个“钴兰伊”,但他尚且也得有胆识要才行。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她大姐姐就在眼前,可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钴兰伊眉头锁在一块起,不太清楚该如何做?
少宸主动蹭了她的鼻尖,“在她眼中,你就如同天上神明,是她一直期盼的救赎。”点到为止,伊儿会明白的。
钴兰伊点头,重拾起长公主的气势,步容端雅地走向钴烟琴。
钴烟琴忍不住抬起头来,此时的长公主虽没有雍容华贵的模样,确实清冷温和的。
可能是因为鹅黄色添了几分温馨,才让钴烟琴没那么害怕她。
“烟琴愿意跟着长公主殿下,即使见不到大姐姐,也没有关系的。”钴烟琴小脸红扑扑,可爱得很。
“为何?你不是想找你大姐姐吗?”钴兰伊道。
钴烟琴手指着身后的姜姨娘,小小身子骨从未有过的严肃道,“姨娘还等着琴儿长大呢,雨姐姐也是,只要琴儿长大后变得厉害,大姐姐肯定就不害怕这里了。”
“长公主殿下可以让人教琴儿武功吗,琴儿一定坚持住。”
钴烟琴站得笔直,眼眶却是红着,坚韧有余且自信。
女子非而无大用,是以谦卑、阅目、通识,故去女诫也。
姜姨娘却是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哭诉道:“琴儿,姨娘只要你安稳的,就可以了。”
钴兰伊沉浸在钴烟琴的一番话里,若有所思,原来“钴兰伊”也不是孤身一个人。
“给你三日时间,同你的姨娘商量好,若是确定跟着本宫,让钴舜将你送去长公主府。”钴兰伊道。
“长公主殿下,烟琴愿意跟着你,就让她跟着吧!”钴舜气喘吁吁地从府外跑来,距离老远就听见烟琴的一番话了。
没想到他钴舜还要靠着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儿,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啊!
钴烟琴听到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回头看父亲,而是扑哧一声跪地。
“琴儿愿意,愿意现在就跟着长公主殿下离开。”
她要早些学完回来,大姐姐一定还等着她,不可以自暴自弃的。
她知道大姐姐眼睛怀了,一直在外面受苦,而她却还待在父亲的庇护下,不知天高地远。
钴兰伊目光涣散地看着钴舜,脑海里一连串地疑惑想问他。
为什么明知凶手,却不告诉她?
为什么他那么坚持地把她送去玉符山?
为什么她千里迢迢赶来,却还不让她回家?
钴舜啊钴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直到现在,都不敢承认钴兰伊回来了?
钴兰伊就是故意来将军府刺激他的,她几时同钴烟琴一样坚持,自以为下了山就回家了。
可是却是一纸书信,将她送到了完全陌生的国家,尤其可笑。
那位自小温良贤淑的“钴兰伊”,早就葬生在玉符山了,如今的她和钴舜有何关系?
只要她不愿意,便是连养父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