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看着刚送来的一厚叠名帖,替伊儿头疼万分,甩给无雪筛选了事。
无雪又送来一份,说道:“这是顾清寒在千秋楼,举办的斗诗大会。”
“顾清寒?也罢,只将这份送到西院即可。”
他记得前几回头魁都是太傅府,当真是需要什么送什么?
伊儿来岑月不多久,若不拿个名头,春节一事还需再费周折。
岑月国属斗赛尤其多,各个寒门子弟,无不向往着,一朝成龙或凤。
伊儿还未到。
“凤女”之名,便已传遍了四国都城。
这让那些,原本还属意的千金们,闻名仇上了伊儿,如此可不划算?
“伏龙朝凤”是四国早定好的,于十二月前往东西大陆中,选举出能力最为出众者。
是以,“伏龙”最大可能地降低了皇权派争,而“朝凤”,是所有千金小姐都期待参加的。
但因四国人数众多,每年“伏龙朝凤”前夕的斗诗大会,变成了初步海选。
这并非早时,没有哪国乐意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顽固思想。
虽未设女子学院,能登上论台的,又纯闺阁女子?
岑月国教儒甚少,几乎从未出过“凤女”,钴兰伊刚入世,岑月并抢先一步。
钴兰伊手捏烫金帖,苦思又想,她既看不见,又如何登上“朝凤”。
无音趴在钴兰伊膝上,如沐浴阳光的猫儿,很是慵懒,抬眉对着无雪耀武扬威。
无雪试图忽略无音。
见钴小姐沉思,开口解释道。
“女试台上,刺绣非必要选,还有舞剑一项,但小姐大多不选,就搁置许久。”
钴兰伊眉头舒展开,若是如此,彼时便可简单多了。
她并非无法刺绣。
只是一来需要冥想,恐体力支撑不住。二来,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她自不见光后,就被师傅带到了玉符山,尤其女工,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无非是时间的问题。
“无雪,那你可知,今年斗诗大会都会有谁去呢?”
钴兰伊抚摸无音柔顺的长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亲爱的”妹妹呢?
无雪接着道:“太傅府,丞相府同将军府,还有宫内外的众多千金,都一并会去。
只不过,只有太傅同丞相府,能力较为出众些。”
无音觉着,他说的都是一些废话,慵懒道。
“小宝贝儿,你别听他瞎说,他们都是花瓶,丞相府两位才接回家,是要多多注意些。”
钴兰伊还是喜欢无音这个性子,说不出来的温馨,抱着她暖暖道。
“我瞧着无音就很有潜质,为何不去参加呢?”
无音手里剥着橘子,喂她嘴里,好声道:“我就一孤儿,参加这做什么,怕是到头来命都没了。”
钴兰伊愣下,瞬间想到自己也不怎么样,脸色暗了下来。
无音喂完,握住她的手,像见圣光一样,说道:“小宝贝命最好,自然有我们护着,咱随便去玩儿~”
无雪无言地退了下去,这女人莫不是个疯子吧?
“你为什么要叫无音,是没有姓氏吗?”
钴兰伊瞧着他们个个念无,感觉很是落寞。
无音眼一闭,怀念道:“是因为无风是大哥,我们都是被他捡回来的,后来才遇到的王爷。”
她记着护卫跟了主子,一般都是会赐名的,不解地问道。
“无风为什么要带着你们跟随王爷,若是不便,倒也不用说。”
她就是闲来无事,找人解闷罢了。
无音摇头,解释道:“因为无氏一族,全被诛灭了。”
钴兰伊没听说过,兴许是他国的,怪不得她看王爷待这些人,很是惯着。
“当然,王爷是很好的人,不仅带着我们,还答应帮我们复仇。”
无音没有说,他们是付出了代价,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瞧外面的风景如何?”钴兰伊岔开话题,若有若无道。
无音说道:“王爷特地为小姐选的院子,自然要有极好的风景。”
“可是我却看不见,是不是很可惜,白白辜负了不是?”
无音反手抱住小美人,嗓子喑哑道。
“不会的,扶素一定会治好的,相信我们。”
钴兰伊不在意能否治好,换种意义来讲,看不见会少了很多烦忧。
若不是有师傅在,她早就自暴自弃了,一度轻生。
“从今以后呢,你就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住在荒郊野岭了,害不害怕?”
郁老捋了把白胡子,义正言辞地对着她说道。
“哇——我要回家,呜哇哇——”
郁老无奈地抱起她,好一阵哄着,她才不哭闹了。
那时候,梅玉还是个娇俏的小姑娘,走到哪儿都笑呵呵的,是玉符山的小魔女。
“梅玉啊,以后她就是你主子了,凡是以她为先,可听到了?”
梅玉看着刚到她下巴的小姑娘,用手使劲戳了戳,牙里牙气的问道。
“你叫什么,以后我就素你老大,听到没有?”
郁老闻言,怒发冲天,拉着梅玉就一顿骂,“胡闹什么,她身份尊贵,好生照看着。”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后来很少听到梅玉笑了,成了长姐如母。
“小姐,马车备好了,现在出府吗?”梅玉走来,轻声问道。
无音听到出门,一激灵,立马站了起来,扶着钴兰伊道。
“美人,走着,我们去街市,花穷王府。”
“你刚才说什么,嗯?”
少宸不知何时,走来,笑吟吟道。
“呵呵,开玩笑的,主子富可敌国、腰缠万贯,小的胡言乱语了。”
少宸闷哼一声,小心翼翼护着她出门,“伊儿小心,我们这边走。”
钴兰伊脚步一顿,险些将他摔得,与土地公公亲密接触。
无音换上一身骑装,英姿飒爽地同梅玉站一起,“小小美人,一会儿跟紧我,免得受伤。”
梅玉:“……”
大可不必,跟在小姐身边的,好似都不是弱女子。
烈阳当头,正午的初冬也颇具暖意,几人换一身行头,倒像是一家老少。
钴兰伊若有若无地笑。
少宸找准时机,揽着她的腰肢,也是欢喜。
无音轻笑,学着前面两人的模样,逗得梅玉很是别扭。
“小姐,前面有唱戏的小人,阿菊最拿手了。”梅玉一时欢喜,倒是忘了别人。
钴兰伊纵着她去,也就只有面对阿菊,她才雀跃得像少女。
少宸看那小人一动一摆的,揽着她的手不忍用力些,半晌开口道。
“你侍女说的,可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影子?”
钴兰伊“嗯”一声,算是承认了。
这本就没什么惊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