钴兰伊摸着他的脑袋,柔和地双眼放空,还是很中意他的。
她来到这里,已经也算很长时间了,只有他,一直在身边陪着她。
“你何时喜欢我的?”她饶有兴趣地抬起他的下巴,笑眯眯地问道。
少宸站起身来,揽着她的细腰,反身下巴抵住她脑袋,轻呵:“自然是初见。”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年纪还小,但一直记得她很仙,不喑世事的。
后来,她被玉符山的人,打得遍体鳞伤,依旧遮掩不住。
她不染纤尘,但是很清冷,真想做她第一个动心的人。
他从那时,寸步未离地跟着她,替她清理那些碍眼的废物。
梅玉见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兰玉也是,可谁都没有说出这件事。
钴兰伊轻靠在他胸膛上,假装不知玉符山的就是他,事事有别离,药神谷后,她就猜出来了。
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除了少宸,根本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可要用膳,伊儿饿了吗?”少宸温柔道。
钴兰伊摇头,睨了他一眼,“上官仪还在那边呢,你还想留未出阁小姐住这里?”
少宸嘿了声,叫来无音,现在就将上官仪送回太傅府。
无风先前出去打探消息,这会子来汇报,“主子,钴夫人将钴雨送来岑月了,可要拦住?”
钴兰伊对钴雨不了解,“为何不是钴媚?”她印象中,钴雨是乖巧的性子。
“钴媚去年便出嫁了,是五皇子的侧王妃。”
她侧头想着,“六皇子,靖远达?”争储之战?
少宸说:“对,太子正沉迷儿女私情,七皇子尚且年幼,所以三皇子和五皇子在争储。”
钴兰伊还没忘记,钴直琴假装“凤女”,末了被一掌拍死的惨状。
“所以将军府是知晓钴直琴死了,这才转站在五皇子身后?”
少宸让兰玉去放水,稍后沐浴,淡然地看着她,“钴直琴没死,余念淳给她吊了半条命,但将军府不知道。”
她真是意外,钴直琴竟然还活着,真是命够硬,“余念淳何时去的?”
“靖远太子刚到,余念淳后脚就去救命了,两人好似认识。”无风补充道。
她抿唇,讽刺道:“将军府就那几个小姐,钴雨被送来岑月,怕是在给他们准备后事。”
少宸正色道:“伊儿真聪明。”顿,“不过下月初六,钴雨应该是来不了。”
无风听到任务,果断下去了,他才不要留这里当电灯泡。
“下月初六还有一个月呢,不会是想把她一起送来王府吧?”钴兰伊觉得可笑,真以为她是无骨的小猫?
兰玉在外面布膳,上官仪低着脑袋站在门口,委屈极了。
少宸看见上官仪,小声在伊儿耳边嘀咕了句,便转身带她入了座。
“表姐,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饿死呀?”上官仪扒着门框,恶狠狠地说道。
钴兰伊眨眼,“稍后让人送你回去,先过来做着吃点。”
上官仪立马笑来,小跑着洁净完,看见王爷阴森森地目光,不由得身颤。
她见上官仪迟迟未入座,不甚理解,“你可是想先回去了?”
上官仪点头,揪着手帕,嘴里还在念叨着,他们真欺负人。
“这丫头是怕你,连饭都不吃,这就回去了?”她嘴里说着,却也没觉得可惜,就当闲话家常说着。
少宸给她夹菜,眼神柔软,真是将她放在了心尖尖,再容不下其他人。
“我们在这里成婚好么,都没有真正的父母在这里?”她说话间,未免觉得荒唐,越发委屈了。
少宸见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放下手中碗筷,轻擦拭着,念道:“他们都会来,自然不会让伊儿委屈的。”
旁的姐妹出嫁,都有父母相送,她还要担心,有没有人害她?
梅玉在一边站着,大眼瞪小眼,自家小姐还会这一出,了不得啊!
她自然知道,小姐不是真的难过,就看起来还是过不去坎,谁不希望被见证幸福呢?
少宸哄了好一阵,她才不那么难过,仔细想来,他真该去一趟药神谷了。
钴兰伊在这边沐浴完,强硬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又开始了早晚晨练。
这般惬意的生活,如窗间过马,不如意事,总归是十之八九。
无风垂头站着,察觉小姐起身走来,严肃道:“今日有宫宴,主子有事,不能陪小姐前去。”
钴兰伊顿,犹豫不决,“非去不可么,我敌不过他们哎?”
梅玉转身后,眼盯着脚下一堆废铁,哑然无言。
无风恭敬道:“主子派我跟着小姐,以防不测。”
“那我们走吧,梅玉,更衣。”钴兰伊敛了表情,云淡风轻道。
深冬已过,俨然还未入春,只早些的裂温坏人心静,朱红宫墙串联各宫少殿,群臣马车驶往。
梅玉陪着小姐,坐在马车上,就算铺了好几层摊子,也还是寒冷着。
驾车的无风,被迫停了下来,冷峻道:“小姐,国舅府拦了我们的马车。”
钴兰伊掀开帘子,透出肌光胜雪,眼眸轻波微颤,仿佛下一秒就有珍珠滑落,却是温柔沉默着,稍久,啜泣道。
“姐姐,为何要拦着马车,可是妹妹无意间惹了事?”
赵芸性子粗暴,最是见不得这种胆怯的主儿,不耐烦道:“我的马车坏了,劳烦妹妹捎带一程。”
她放下帘子,面无表情地听梅玉说道,“她性子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小姐无需担心。”
赵芸在外面踱步,也不知道她是谁,反正是自己没见过的。
“小姐让你上来,其他人不可以。”无风看她身后的丫鬟,都是练过的,万一欺负小姐,可就完蛋了。
赵芸摆手,早就不想让她们跟着了,天天打小差,还以为她傻一样。
她进了马车,便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久久难以忘怀。
钴兰伊本着舒服为原则,慵懒地躺在正中间,好似在休憩。
梅玉怕小姐不舒坦,和兰玉一起,左右拥着小姐。
赵芸轻咳一声,浅目道:“可否给我腾个空,眼下好像无法踏脚?”
梅玉起身,将小姐完全放在兰玉身上,自己也换到同一侧来。
“你家小姐可患疾?”赵芸实在无法理解,她怎么能这般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