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这表情与无音相似,不同的是眼底的恭敬与局促。
钴兰伊有些好笑,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难为着少宸还是个冷性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受得了的?
“那估计就要问你们太子了,呵呵~”钴兰伊轻笑出声,显然未计较她的多嘴。
丫鬟悄咪松了口气,幸好太子妃是个好说话的,不用担心挨罚了。
“那太子肯定很厉害,能把美人娶回来,嗯嗯!”
丫鬟说着话,对太子的崇拜更深了。
太子一如既往的冷漠,竟然拥有这么柔美心善的太子妃。
上辈子是积攒了多少福报,果然佛祖还是向着我们少时令。
她其实也想要美男子,呜呜呜!
钴兰伊梳洗完,顺便描了个淡妆,叫来丫鬟陪她走走。
丫鬟表现得异常热情,给她一种是外来客的感觉,虽说也没多少问题。
难免让人怀疑她揣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你叫什么,从前跟的是哪位主子?”钴兰伊淡淡道。
丫鬟笑道:“我叫毓秀,之前伺候在太子书房,不过太子常年不在国都,我就被夫人叫到跟前伺候着。”
“眼下太子带着太子妃回来了,我自然又被叫回来了。”
毓秀谈及太子时,眼眸的灼热目光并未掩饰,举止安然得像是主子。
钴兰伊刚走出房门,少宸陪着夫人朝着她迎面走来。
毓秀迫不及待地松开她,站到钴兰伊的面前。
钴兰伊皱眉,对她无心管教,反正不是跟前的人,懒得落人口舌。
少夫人今日穿着华服,一眼看去,绝对是女帝的装束。
“夫人,毓秀已经完成您的交代了。”毓秀眉眼含笑。
少夫人越过她,走到钴兰伊面前,拉起她的手,皱眉道:“皱眉都是骨头,是不是少宸这小子虐待你,为娘等你帮你出气,定不让他好过。”
少宸欲哭无泪道:“母亲,我哪敢虐待伊儿,放在心尖还来不及呢!”
钴兰伊唇角浅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来人,将毓秀带下去,寻个农夫嫁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少夫人威严十足,眉眼仍是含着笑,可霜寒未减。
少宸发怒时与女皇相似,想来剩下的是学了他父皇吧!
“夫人,毓秀谨记着规矩,为何要将奴婢送出去?”毓秀心里苦涩,有苦难言。
钴兰伊看着毓秀被带下去,心底没半分同情。
“太子妃,你这么心狠,注定会被万民唾弃的。”毓秀怒喊道。
钴兰伊被她刺激,想起梦境的一幕。
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只因她没让那些人满意,幸而存活了下来。
万籁俱寂的远山高阁,再没了一丝烟火气,彻底成为禁地。
百无余粮。
她靠着夫君兄长偷送的物资,堪堪过了几轮朝夕。
少夫人转身叫停侍卫,一道黑影拂过,毓秀瞬间没了生息。
钴兰伊还未来得及出手,只见眼前出现两道身影,赫然是肖落肖清。
惊呼道:“落姐姐,你和兄长也来了?”
两人先是拜见了女帝,再而来到钴兰伊的身边,肖清柔声道。
“即是妹夫的亲人,我们自然也该见见。”
少夫人听说宝贝伊儿的经历后,更是对她的亲人没好感,但面子上还要给的。
肖落敏锐察觉少夫人的不喜,自然想到是伊儿的缘故,苦涩难言。
“伊儿的家眷都是贵客,晚些有宴会,可要陪着一同出席?”少夫人客气道。
肖清说道:“多谢夫人的好意,我们不久待,还有事情要忙。”
兄妹二人已经泄了行踪,见着他们如何,心里放心了。
钴兰伊抿唇道:“你们不用躲了,唐启已经把他们引过来了,早知晓兄长提前离开是为什么,不必多此一举。”
少夫人能将少时令做成小帝国,其心思城府可想而知。
少夫人对少宸使了个颜色,随后轻描淡写对肖落二人道:“伊儿不想让你们走,就留下来吧,在自家里,不会出事情。”语气好了一些。
钴兰伊看了肖清的神色,继续道:“兄长不必再瞒着我,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肖清下意识道:“妹妹不会怨怪父亲吗?”
钴兰伊有心试探他,“父亲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为何要埋怨呢?”
肖清无声沉默,情绪不由低落了许多。
“夫人,宴会要开始了,主子派人来请太子妃前去赴宴。”
少夫人轻拍了伊儿的手背,“宝贝伊伊不怕,我们都会护着你的,再不济还有你那不成器的夫君在,出不了事情。”
不成器的夫君少宸说道:“……伊儿,为夫委屈!”
肖清身体颤了下,带着些慌张道:“伊儿,父亲——父亲他在暗处!”
说完他就吐了一大口血,晕倒在地上。
肖落撑起肖清来,眼眸氤氲着水光,想念如滔滔江水袭来。
少夫人皱眉,迅速感知方圆百里的行踪,想迫切留住宝贝伊伊的父亲。
结果,她和少宸同时未感觉到。
钴兰伊看向少宸,见他摇头,但肖清此时不可能说假话。
这只能说明父亲实力高深莫测,估计身世问题只会更难以解决。
一阵风拂过钴兰伊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像是梦境中常伴母亲身侧的感觉。
母亲也来了吗?
梦境中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可以的话,哪怕此生不见!
“母亲,我们走吧,要来不及了。”钴兰伊道。
少夫人挽着钴兰伊的手臂,身侧跟着少宸,唯有步子踉跄,出卖了心思。
肖落扶着肖清跪在原地,乞求父亲能现身见一面。
风拂过少宸,吹干两人脸上的泪渍。
钴兰伊唇角含笑,手起刀落,心脏处血流了下来。
“伊儿——”
少宸抱起钴兰伊,耳边传来细蚊声。
“将我放下来,再相信我一次!”
钴兰伊悄声对少宸说了一句,自顾自站起来,朝着侍卫来的方向走去。
少夫人被少宸扶住身子,脚底如生了烙印,寸步难行。
她的浅色衣裙被染成红色,脸色越渐发白,如同仙使被剔了骨。
“你若再不出现,我便血流而死,从此两不相欠!”
钴兰伊觉得自己魔怔了,为着两个没有见过的人,至于如此吗?
可能只是想试一试,也许她还是有人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