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墨此话一出，不管心底是何种心思、何种打算，谁敢对这份寿礼提出丝毫的质疑？

　　现场一阵鸦雀无声，有人赞叹，有人唏嘘，自然也有不少人气得脸歪口斜、心里早已各种破口大骂了。

　　送最便宜的礼、占最大的光，关键还想堵悠悠之口，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不约而同地，众人的视线就集中到了主位的圣上身上，眼巴巴地都等着看圣上的态度。

　　此时，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奇怪的东西，皇帝私心里却被捧得挺身心愉悦地：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确是什么都不缺，而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五谷丰登说起来那就是他治理有方，这都是他的业绩，怎能不让他有成就感？

　　“你说这是姜？”

　　指了指眼前桶里大堆的姜，皇帝还挺好奇：

　　“这东西也是大量种植的？这怎么跟朕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是，父皇，您平日见到的，应该是已经处理、去皮、切片后的。”

　　“生姜，味辛，有发汗解表，温中止呕，温肺止咳之效，是一味中药材，姜汤可驱寒，姜还常用作膳食调味品，虽然便宜，用途非常广泛，鲁中、铜陵等等多地都有种植，赖以为生。通常春季种植，一年最多可收三岔，这是今年新收的，看着也是比较鲜嫩，与老姜在外观上也会略有不同。”

　　“嗯~”

　　点头，皇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萧祁墨的眼底不自然地闪过了一抹赞赏：

　　这个儿子，着实是有才。

　　随后，他又招了招手，让人把笼屉里盛着的所谓“五谷丰登”给端了上来，随手拿了一块切好的小南瓜就咬了一口，甜甜软软地，说不上好吃，也不难吃。

　　虽然只是吃了一口，皇帝就放了回去，可这也无异于是给萧祁墨最大的恩赐了。

　　“父皇，‘五谷丰登’是民间很多地方宴席的必备菜，儿臣之所以选这个送给父皇，除了寓意美好，还是因为适当的进食这些纯天然的粗粮代替主食，对身体大有裨益，像是南瓜，常食可调理肠胃、益中补气，相较于药物，更为温润，也没有副作用；父皇日理万机，饮食也是重中之重，儿臣惟愿父皇身体康泰、益寿延年。”

　　“你倒是真有心了。”

　　再开口，皇帝的心思眼神都已经明显的有所不同：

　　“没想到你对民间之物……竟能如此了解。”

　　跟其它的皇子是不一样，想必也真是没少做功课。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儿臣在外领兵的时候，遇到断粮，树根树皮也是要拿来充饥的。父皇大寿，儿臣自是希望父皇开心，也是着实不知道送什么才好，得亏儿臣的侧妃也是苦日子里过来的，开解之时，机缘巧合给了儿子灵感——”

　　半真半假，萧祁墨说得倒也动情。

　　要认真说起来，这么多年，他跟圣上两父子说过的闲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晚多。

　　人老多情，这一次，老皇帝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可一听他最后那“画蛇添足”的一声，顿时又想吹胡子瞪眼了：

　　“你这是生怕朕埋没了你家侧妃的功劳？”

　　他这养的都是些什么儿子？

　　好不容易出息一个，也是个不争气的。

　　一时不提那女人他是能死还是怎么的？

　　“儿臣不敢。”

　　“哼！”

　　心里气归气，可皇帝心头那根不安躁动的刺儿也消弭了。

　　毕竟，要是一个人要是太完美、连点弱点都没有，那就太可怕了。

　　之前见他不近女色、各种说不通外加一身臭脾气，还以为他多洁身自好来着，结果——

　　敢情这是没遇到喜欢的人啊？

　　早说不就得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

　　爱就爱吧！

　　想起之前他干的那些荒唐事，瞪着他，皇帝又开始堵心了：

　　真是，就没一个让他舒畅的！

　　“既然这灵感是你的侧妃给你的……”

　　挥手示意太监退下，顿了顿，皇帝才道：“那这次的赏赐，就给你心爱的侧妃好了。”

　　正好，一举两得。

　　皇帝随口说了几样，身后李公公随即大声宣读道：

　　“宁王府寿礼有心，桑侧妃功不可没，圣上有旨，赏宁王侧妃桑氏绫罗绸缎十匹，黄金百两，缂丝宫装、金凤珠玉等配套头面各两套。”

　　“谢父皇赏赐。”

　　“谢圣上隆恩。”

　　萧祁墨跟桑晚晚各自行礼谢恩，周边一阵窸窣的哗然：

　　且不说其它，单就缂丝宫装，每年出品数量有限，除了太后、皇后，位列四妃都不一定穿得上，圣上竟然一下子赏了一个侧妃两套？

　　这赏赐，可不是一般的隆重了。

　　皇后干笑着扯了扯唇角，皇贵妃、萧楚修、萧景阳面色各异，无不悔得肠子铁青，落座，萧祁墨举杯也是一饮而尽，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

　　父皇或许动容了，可他终归还是抵不过对萧楚修的在乎。

　　如果他没有提及侧妃，想必再感动，他也不会当面给他赏赐吧！毕竟这无异于在打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的脸不是？

　　他想洗脱自己“攻心为上”的嫌疑，倒是给了他“两全其美”的台阶。

　　其实，原本，书画珍宝，他也是早早就为他收集准备着的，不是他的心头好也是对身体有滋养裨益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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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安排就像是步入了正规，顺顺利利，再没起任何波澜，皇帝心情明显见好，很快，就喝多了退场下去休息了。

　　圣上一走，宴席基本也就算是散了，陆陆续续，女宾便有序地离席了。

　　总算熬过去了。

　　呼了口气，桑晚晚也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一路拐进了岔口的拱门处，她才停了下来。

　　“小姐，怎么了？”

　　“没事，今晚月色不错，我们散散步、透透气，不急着走。”

　　萧祁墨不会久留，顺便等他一起回去。

　　想着，桑晚晚便领着人在小路上一通转悠加磨蹭。

　　看了看漫天星空，又踢打了下脚边的石子，约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派个丫鬟去打探打探，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侧妃娘娘，好巧。”

　　这声音？

　　萧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