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回暖时,赵大娘子庶出妹妹因病去世,大娘子高龄产子后母爱沸腾,便派人去把庶妹唯一的女儿接到府中教养。
表小姐舟车劳顿到侯府时,汴京连绵下了十来天细雨,车队从侯府偏门驶入一直到内院门口,两位年长婆子撑着纸伞扶着表小姐从马车上下来,青衣站在廊檐下牵引着她往瑞景轩走去。
路上小丫鬟即便对她有些好奇言行举止还是很守规矩,顶多停顿偷瞄下,这让季月松了一口气。
她母亲生前也曾说过,当初赵家只有一妻两妾,因为赵家只有两位小娘子,所以她娘和嫡姐感情甚好,这回她娘自知命不久矣害怕陆小娘蹉跎她,临终前特意求的赵大娘子将她接过去教养。
季月自认为家里几百亩薄田父亲又是举人不管怎样也算得上小富之家,如今来到侯府才知什么是钟鸣鼎食,府中一步一景精致婉约不失气派非凡,小厮机灵懂事,女使规矩灵动。
人还未到瑞景轩,就已经有女使进去通报表小姐来了,赵大娘子今天特意让李植李妙兄妹一起来内院见一见这位表妹。
刘秋雨观察这位表小姐,刚开始她心里还以为是位和林黛玉一样弱质纤纤,结果是个圆脸挑花眼身材珠圆玉润,神采飞扬的女儿家,第一眼就让她心生好感。
虽然林妹妹也很好,可她哪有心情去哄人,又不是欠了人家什么,客人还是这种喜气盈盈的小姑娘讨人喜欢。
季月先是按规矩行了一礼:“外甥女见过姨母,望姨母身体安康。”
赵大娘子一把拉过她搂在怀了揉搓,嘴里不断念叨:“你可算来了,你娘过的如此艰难都不和我说,枉费我们出嫁前一番情意,还好她临终前还知道让你过来投奔我。”
“姨母莫要这样说,我娘说过她在家父母慈爱,兄弟姐妹友爱,只是她命不好嫁了个白眼狼,临走还能有你们惦记也不枉此生了。”
季月或许说到伤心事,眼泪不由自主掉了下来,刘秋雨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拭泪,跟着劝道:“小娘子莫哭,有什么事大娘子可以给你做主,哭多了既伤眼又伤身,你瞧大娘子都心疼坏了。”
“这位姐姐长的如此好看,能得你擦一回泪,伤了眼也值得。”季月不光嘴上说说,圆乎乎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上刘秋雨手背,人也不哭了,盯着她使劲瞅。
“可惜我不是个男儿身,不然定娶了姐姐回家,日日看着放在心里。”
刘秋雨穿越后没想到第一次被搭讪竟然是个姑娘家,跟着开玩笑道:“好你个小娘子,年纪小小竟是个好色之徒。”
李植一旁看着她们玩闹,只是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刘秋雨转动,幸好这个时候大家注意力都被季月引了去,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我竟没料到这丫头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是个爱美人的性子,可惜秋雨这丫头还需帮我处理府内事宜,倒不好给你,我这几个二等女使你看下哪个和眼缘让她跟了你去。”
随后,赵大娘子转身对着二等女使道:“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月娘挑中的那个从这个月开始领一等月例。”
冬雪绿依青衣红丝绿水五人走了出来,集体应了声“喏。”
季月不好意思拒绝道:“姨母这都是你身边得用的姐姐,如何好让她们伺候我一个破落户,从那三等女使中挑两个就行了。”
李妙拉着她的手,妙语连珠:“妹妹不要推迟了,府里女儿家都是一位一等女使,两位二等女使,普通三等女使就算上位也无法服众。”
冬雪也在备选中,刘秋雨并不能确定她的想法,只能笑着在边上等待。
表姐都这样说了,季月也不矫情,来回看了下选了二等中长相最好的红丝。
“麻烦这位姐姐了。”
“我叫红丝,表小姐是否要赐名?”
“不用,不用,姐姐这个名字正和你,花红柳绿丝丝入扣,好名字。”
季月强打着精神和他们互相认识,还送了些江南特产。刘秋雨见状连忙给她解围。
“大娘子表小姐长途跋涉过来,我看她精神不济,是否先让她去迎春阁休息?”
“是了,都怪我从未见过她,一下子没有想到,红丝你赶紧带着表小姐去休息。”赵大娘子眉目间露出几分懊恼,不久说道。
“喏。”
红丝牵着精神不济的季月,慢慢走向不远处一个五脏俱全的小院子,还给她介绍缘由。
“当初听到大娘子要接表小姐过来秋雨姐姐特意找了个清净又不冷清的院落,院子虽然不大可是五脏俱全,她说表小姐如今还在孝期不好太过花哨,特意选得都是素雅装扮。”
“那位姐姐不光长的好看,心思也是极好的,红丝等下麻烦你帮我把行礼中的双面隔扇心团扇送去给秋雨姐姐。”季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泪水不由涌了出来,
红丝应下,加快脚步带着季月去她的院落,幸好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她能直接休息。
季月走后,李妙看了下襁褓中的李四郎也回老夫人那去了,剩下一个李植见所有人都散了也只能回前院。
“这丫头也是命苦,遇到那样一个父亲,我记得她如今十三岁好像和秋雨同年?”
刘秋雨连忙笑道:“大娘子这回可是记错了,我已经十四了,可是比表小姐大了一岁。”
“你个妮子来我这一年也没见你过生日,按规矩你们生日那天应当有天休假,你到底是几月生辰?”
嘿嘿一笑,然后不慌不忙装出一副伤心模样:“大娘子果然不在意我,生辰前一天我还和你请了一天假呢?”
赵大娘子放下茶盏,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是十一月对吗?”
“就是那天,我还记得晚间夏花给她端了一碗长寿面,她也太过不在意了,要不是我无意间看到,如今也不知道她生日。”明翡掀起帘子进屋,嘴里把刘秋雨卖了个干干净净。
“大娘子你评评理,她过生日既不告诉大家,也不请客热闹热闹,静悄悄的让人怪不好意思。”
刘秋雨轻啜她一口:“呸!年年都有的日子,有什么好庆祝的,我要是庆祝摆酒宴客要花银子,你们赴宴也要送礼,来回还不够折腾的。”
“你啊!还是一如既往怕热闹。”
“这样不好吗?让你们省点钱,开春成亲多留些嫁妆。”
这句话惹了众怒,一群女使把她围住挠她痒痒,瑞景轩都是她们的笑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