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你是不是过分了!”
“让开!”
其实齐盛楠一直注视着边右宁,所以她的手被弹伤也是看在眼里的。本来今日边右宁是可以夺彩的!“怀玉,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她的吗?说她作弊亦或者孤注一掷,可是没人承认她的琴艺。本来郡主夺彩也是为了将琴送给你,看来就算你得了琴也会送给我姐,倒不如直接让我姐得了更好。”
“齐盛楠,我再说一遍,让开!”
“老子不让!”齐盛楠一拳打到怀玉脸上,他实在是替边右宁不服。其实自那日起他便搜罗了边右宁的往事,却也发现她的荒唐若真如世人所说那般不堪,也许这个世间早就逼死她了。
若说她安置孤苦无依的孩子与老人是荒唐,若说她解救被豪权霸娶的女子是荒唐,再若说她说起母亲的样子就痛哭流涕的样子是荒唐,那世间真就没有正常人了!
众人看发了疯的齐盛楠,马上拉开了他,或许明日的热点便是齐二少同怀玉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
明明已经日落西山,天气却还燥热的很,边右宁一开始挺上火的,不过想想就过去了,若是她总是执着这些屁点大的琐事,她还不早疯了。
“郡主!其实你很厉害,我相信你的琴艺是真的!”
边右宁转过身,是齐小二,“齐小二,你是回炉重造了吗?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了?”
“郡主忘了那日我说的话吗?”他这人说到做到。
边右宁随意的笑落入齐盛楠的眼中,连微风都是凉爽的。“我这个人没厘头,小心败坏你家门风。”
“我信你,不是世人所看见的那样。”
“谢谢你,齐小二。”不知是多久,没有听过这样暖心窝的话了。
俩人喝了一坛又一坛,边右宁开口询问,“你说怎么样才能入得了怀玉的心?像你姐那样吗?”
这可把齐盛楠难住了,他又不是怀玉,他怎么知道?“你说你要喜欢那个呆子干什么?今日要不是他使绊子....”
嘘,她做了禁言的手势。“我想得到的东西自是尽力而为。”
齐盛楠还真以为边右宁是喜欢怀玉喜欢的不得了,不由得为她着急,怀玉像一块难啃的骨头,郡主肯定是失望而归了。
这一日边右宁在风暖阁听着曲,如此安逸的生活被她父亲生生打断了。
她倒是忘了,父亲回来了。回来又如何,反正他又不管她。
“右宁,你这成何体统!”
边右宁就是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喝着酒。
“将军息怒。”阿雯在一旁惶恐,今日是六月初二,郡主当是想忘却今天。
“不成器的东西!”边立风急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不想父亲动手,就赶紧给我回府!”
边右宁冷哼,“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父亲可以说是这词的榜样呢!”
边立风受不了边右宁的冷嘲热讽,他脾气躁,说不上几句就要动手。抽出边右宁身上的鞭子朝她打去...
她会疼,可是她不会哭。“父亲没资格打我。“
“逆子!”他头疼,他是越来越管不住这个女儿了!
阿雯跪下求将军别打,“将军,今日是六月初二,还请将军不要打郡主了!”
边立风一怔,今日是右宁娘的祭日。
边右宁起身利索的离开,不过不是回家。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望着边右宁离开的背影,边立风攥紧拳头,她还在怨恨她这个父亲。
边右宁出了城门,御佛山下她为母亲立了墓碑,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想必母亲也不喜欢吧。
她的母亲,虽不是出生名门望族,可是她同京都那些知书达理,端庄贤淑的女子无异,母亲明明很优秀,可父亲一句厌倦了就让母亲落入尘埃....是父亲配不上母亲的深情!
“对不起,母亲。也许您看见如今的右宁也不会开心吧?”毕竟她让人讨厌,让人闻言色变。
她不允许别的女子和她穿一样红的衣物,更是让人觉得她欺负弱小。
“右宁,母亲永远都爱你.....无论你是何样子。”
恍惚中她又看见母亲了,但也是稍纵即逝。漫山荒野中,母亲似乎踏着云雾走的越来越远了。
“快!他受伤了,别让他跑了!”三个黑衣人闯入边右宁的视线中,似乎在追杀那个男子。
边右宁躲在树后。男子手持长剑脸上带着面具,腹部受伤,些许狼狈。
“沈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遇,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不知是何人要如此兴师动众,三个人绞杀一个。本想等他们杀了人离开她再走的,只是事与愿违,这些个不长眼的杀手居然坏了她面母亲的墓碑。
该死的家伙!她握紧长鞭从树后出来,就算是面对杀手她也是如此不可一世,“喂,你们几个不长眼的,没看见这里有墓碑吗?”
杀手见突如其来的人跳出来还以为是沈遇的帮手。“小娃娃,劝你不要捣乱!”
“是我捣乱还是你们捣乱?若是你们在别处杀人我也就不管了,谁让你们坏了我母亲的墓碑!”
边右宁朝面具男使了个眼色,“你先一旁休息,有力气了再来帮忙。”
她挥洒着长鞭,好不飒气。沈遇没有听他的,只想尽快解决这些人。两个人对上三个杀手,他们自然占不到便宜,好在边右宁帮忙,沈遇才能够顺利解决了这些杀手。
“谢谢。”沈遇有些虚弱,勉强支撑着道谢。
边右宁上下打量着他,“我不是特地救你的。”言罢转身理了理墓碑,有些乱了,“母亲,我明日再来整理您的墓碑。”
边右宁打算走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果然这个麻烦精晕过去了。“沈遇?”边右宁试图摇醒他,不过他没什么反应算了!索性今日她好事做到底,算是为母亲积福,望她来世寻个好人家。
这里她熟悉,前面就有个能落脚的山洞,带他回家总归是不安全的。她倒是不害羞,脱去沈遇的衣服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边右宁开始烦躁起来,这人怎么还不醒?她可不乐意照顾他一个晚上!
带着面具,难道生的太好看了?还是太丑?好奇心驱使下,她挪步慢慢靠近他,试图摘下他的面具。她的手近在咫尺了,却被沈遇抓包。一拉一扯边右宁的脸都要靠上沈遇了,沈遇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边右宁只觉得他的眼睛有波浪,如同海底般好看。
沈遇移开脸颊,“别看。”
边右宁听他低沉的语气,以为他是毁容了,才不想让人见他的真容,她不勉强,现在他醒了正好。“不看就不看,现在你已经醒了,我可没工夫管你了,走了!后会无期!”
沈遇欲言又止,但还是叫停了边右宁,“等等!”
她不耐烦的转身,怎么?还要赖上她吗?
“你....你叫什么名字?”沈遇张开嘴半天,却问了这么一句话。后来再想起,也是有够傻的...
“边右宁!”她一边走一边留下自己的大名,诶,从此又多了一个崇拜她的人!太受欢迎了!
沈遇看着伤口发呆,胆子可真是大。
边右宁回府的时候,家里都要闹翻天了。“郡主,你去哪里了?将军现在在发火呢!”
“行了,我自己去祠堂跪着,叫他不要气死了!免得夏姨娘和边如雪难过。”
阿雯哪里敢这么说,要是让将军听见了,还不血吐一碗出来。
但是就是这么不巧,她老子都听见了。气的他咆哮,让她赶紧去祠堂跪着。那夏如霜又出来充当贤妻良母的样子,让他不要生气,她还小不懂事之类的话,听的她耳朵疼。去祠堂她从不跪,都是悠哉的躺在案板上吃东西,看话本,无聊了便爬上屋檐吹吹风醒醒神,看着月亮数着星星。有些困乏了,便睡着了。
怀玉看向屋檐上人,不禁失笑。自那日起,她便不来烦扰他,如此也挺好。他将边右宁抱回祠堂偏厅的软榻上,为她的手上了药,她的父亲倒是心狠,这么一鞭应该很疼吧。“对不起。”怀玉喃喃自语,为畅音阁那日的行为道歉。
第二日边右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屋顶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下来的,手还上了药,她拿起桌上的药瓶,普普通通,什么都没有,她只道是阿雯买来给她擦上的。
许些日子没去撩拨怀玉了,也不知那家伙想本郡主没有!
现下已是下朝的时间,但是怀玉却还没从宫中出来,索性她就去宫门口等待。
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太阳都落山了!“死怀玉,你可是第一个让本郡主久等的人!”
怀玉远远的就看见边右宁在外面踢着石子,嘴里碎碎念的模样了。他径直从边右宁身边走过,就当没见到这个人一样。
“喂!好你个怀玉,当本郡主是空气呢?我可是等你等了一个时辰了!”边右宁忙慌的紧跟。
“郡主找我何事?”
她跳到怀玉面前,“好几日未见,你都想我吗?毕竟本郡主给你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
怀玉往右她就拦右边,怀玉往左她就拦左边,非要听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想。”怀玉用手扒拉开边右宁,正了正神色继续走。
“诶,果然陷入爱河的人最可怜,本郡主想你可是想的茶不思饭不想呢!”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这么回事。“郡主的爱真伟大,能茶不思饭不想到风暖阁。”
边右宁心虚,她确实是经常去风暖阁,按理说怀玉怎么会去打听她上哪啊!不过今日的怀玉有点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冷漠了,还会和她开玩笑了。指不定是那日比琴心虚愧疚了!
“额,若是你吃醋不开心,我以后不去便是!我保证日后只来瞧你一人。”
怀玉抚额,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他几时吃醋了?“郡主怕不是忘性大,我已有心上人了。”
边右宁不在乎,“人生漫漫,路还那么长,我不信你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是吧?像她父亲那般...
“郡主只是想玩玩,但,我这个人玩不起。”怀玉不想继续和她扯了,冷下神色,一片冰凉,他也权当是她无聊消遣。
石头都没你硬!切,不好玩!她还以为那日的歉疚可以让他多保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一会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畅音阁门前,一位坐轮椅的少年似乎在捡什么东西,但是他有些懊恼,因为他捡不到。边右宁上前替他拾起了,一块很漂亮的玉珏,刻着字没看清。她递给那个少年,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有些惊鸿一瞥,温其如玉,只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却有腿疾。她看的一阵愣神,这个似乎也符合她的审美,不过随即有甩了甩脑袋,怀玉还没整明白呢!
“你的东西。”
他笑的很明媚,像暖阳洋洋洒洒在大地上,“谢谢你。”
“你可是要进去?”
他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一下才回答,“唤我阿诀就好。”
边右宁在脑海中搜罗了一下这个名字,太耳熟了!“咦,你是齐芳华的心上人!”
这个名字如晴天霹雳般震慑这阿诀,他有多久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个名字了。“姑娘怎么知道?”
她将那日的事说与他听,他的思绪飘远了。他回京都数日了,可一直不敢见芳华,如今的他已经和废人无异了。
“她好像很难过,你怎么不去找她?”
阿诀不说话,他怎么不想去找芳华呢?只是他怯懦,没有那个勇气。
边右宁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相爱的人若是一直这么错过下去,这世间的美好该多遗憾呢?她应当是很想你的,而且你再不去找她,当心她被别人抢走了!”
阿诀微笑,看来他知道她说的是谁了。“阿玉人很好的。”
边右宁不敢苟同,“他要是好,那就没坏人了。”
“自己喜欢什么,尽力的去争取那才了无遗憾呢!”
阿诀点头,但见不见他还需要考虑,“姑娘,想来你是认识芳华的,今日你见到我的事先别告诉芳华,我想我还需要些时间。”
这个没问题,“但是你不要让齐芳华等太久哦!”其实她还是有点私心的,哼,人家正主现在回来了,可没你怀玉什么事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她又打着如意算盘了....
只不过阿诀的出现,并不是他主动出现在齐芳华面前的,而是被齐芳华在畅音阁认出来的。
齐芳华再一次见到阿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不敢相信的,她还以为这是她的幻觉,没想到,她日夜所念之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她气恼,三年的时间阿诀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给她。
可无人知晓他三年前为了保护怀玉从悬崖跌落,更是失去了记忆,连腿都废了,回后来他努力的回忆,他的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在等他回去。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记起一切的时候,他又不敢了,他一个废人如何给芳华幸福?他踌躇犹豫了很久,后来他告诉自己,就在京都默默的关注她的生活就好,旁的他不再奢望。
那日被芳华撞见,他着急忙慌的遮住自己的脸。阿诀是芳华所念之人,她又如何会认不出!
其实阿诀回来,怀玉是很开心的,他一直沉浸在阿诀的死中无法自拔。这样他也可以全心全意的退出芳华和阿诀的世界里,芳华本就是属于阿诀的。
这一日他喝了很多很多酒,边右宁告诉他,“别难过了,你这不还有我吗?本郡主喜欢你,我疼你!”这些虎狼之词也不知她是如何说出口的。
怀玉站起身,他比边右宁高出一个头,他往前一步,边右宁就后退一步。直到她踉跄没站稳,怀玉一把搂住边右宁的腰,逼近她的脸庞。
怀玉的睫毛很长,嘴巴也好看,眼睛也好看,脸蛋也好看,边右宁一时间痴迷住。他吻向她,边右宁一瞬间觉得像是被雷雨戳中,浑身动弹不得,原来被好看的人亲吻也是一种享受。他吻得痴迷,欲与暧昧的气氛弥散在整个房间。
“芳华...”
边右宁的脑袋被冰水淋下一样冷,原来这厮把她当成齐芳华了,她可不当大冤头。她推开怀玉,却一把被她推到了地,还真是不堪一击,若是今夜谁要杀他,估计他都能死在睡梦中。
她要的是怀玉的全心全意喜欢她,替身她可不当。她替他绾发,拉着他躺倒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她便离去了。可真是倒霉,这不应该是男子对女子做的吗?怎么到她这里全反了!
第二日醒来,怀玉只觉得头痛欲裂,桌上还有一把发簪,他认得,是边右宁的。昨夜他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日,他便被皇帝派去迎接绥兰公主来大燕朝和亲。也好,京都的空气笼罩的他喘不过气...
大队去绥兰的第二日,边右宁就被怀玉发现了。
“本郡主伪装的那么好你都能认出来?”她可是舍弃了红色衣服,伪装了不少呢!
“郡主,此去路途遥远,不适合郡主您。”
“没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本郡主开心就好。”
怀玉头疼也是各种嫌弃。
突然边右宁坏笑,一直看着怀玉,“我可是在等你全心全意的爱上我呢,此等良机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郡主!”
又来一个不速之客,齐盛楠。
边右宁肩膀一拍,“齐小二,你来干什么?”
齐二傻笑,“自然是来保护郡主的!”
此刻脑补一群乌鸦飞过,保护她?他齐小二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