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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回前尘

三千弱水赋 右念原创 1605 2024-11-12 19:05

  黄沙飞扬的官道上,一个十岁的垂髻少女与一个沧桑的暮年男子踏马远行。

  熙熙攘攘的街道里,行人马车川流不息。一个粗布麻衣,灰布麻巾裹面的女童,坐在一个石阶上,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而淡漠。她自幼穿梭在山野林原里,见到的人除了山野村夫,便是身份复杂的能人异士。这样热闹的街市,还是第一次见。尽管已经暮色渐至,人来人往,仍是热闹非凡。

  天边的最后一抹朱红褪去,弱水捶了捶腿腿,站起身,她看向右侧的街道,还不见父亲回来。皱眉思索了一下,又重新坐下。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弱水仍然是那个坐着的姿势,眼睛紧盯着前方道路,眉头紧锁。

  弱水突然迅速起身趴在地上,耳朵贴地,五个人,一前四后,脚步很急,往这边来了,不对,他拐弯了!糟了,定是父亲!

  弱水迅速往右侧街道跑去,并将脸上的布巾系紧。她贴着墙侧目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眉眼不再柔和的“温”姓男子,她的父亲。他的嘴角淌着血水,正奋力往前奔跑。他身后四人家丁装扮,手持木棍在身后追赶。弱水急忙从小巷悄悄跟随,体力不支的父亲猝然摔了一跤,那四人迅速围上去,手中的棍棒像雨一样打在了父亲的身上,父亲试图站起来反击,可他分明受了重伤。

  弱水咬牙看着,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可以救父亲的办法,就在这时,父亲的视线看见了弱水,他大吼一声,扶地而起,反手抢来一个棍子,对着家丁抡过去,打中了其中一人的脑袋,那人摸了摸额头喷涌的血,眼漏凶光,扔掉手中的棍子,俯身从长靴里抽出一把刀,旁边一个人见此惊讶道:“王彪!你干什么,相爷说了不可用刀!”

  弱水听的很清楚,也明白了这些人是丞相府的家丁,普通家丁居然都是武夫,苏仁安果然奸诈!

  可拔刀的家奴显然被打红了眼,他冷哼一声骂到:“他可是温泊源,相爷的死仇!早晚都要解决,提前送他上路何妨!”便提刀就刺,温泊源左右还击,身上已经划了几个口子。又被一棍打在了手臂,手中的棍子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那持刀的汉子狠命刺来……“当心!”弱水脱口而出,那四人显然没料到此处还有人在,持刀的汉子回首看见一个围着头巾的小孩,面容看不清楚,怒喝到:“哪来的娃娃,滚!”温泊源看着弱水,眼神示意她走,却又张嘴吐出一口血来,然后缓缓倒在了地上。他看着弱水,嘴角轻张似乎要说什么,弱水从口型上看出,他说的是,快走,报仇。温泊源闭上了眼睛,那提刀的汉子踢了两脚,轻蔑一笑,将刀往靴侧一收。对那三人说:“你们拖走,扔远点,别给相爷找麻烦!”那三人拖起温泊源消失在夜色里。

  弱水的嘴唇已经咬破了,指甲掐进了肉里。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缓缓转身。

  “站住!”那名叫王彪的男人慢慢走近,弱水感觉到背后一阵杀气,她没有犹豫,拔腿便跑。她知道自己跑不过一个常年提刀的武夫,可她不能死,她如今已是背负了二十七条人命血债,她必须跑。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片湖水,浓重的暮色里,一片漆黑的魅影。弱水失神的瞬间已经跑到了水前,那溺水的恐惧让她分不清自己是梦是醒,她的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后脑传来一记重重的撞击,震碎了弱水的视线。“扑通”她掉入了水里。

  倏然坐起,弱水已是满头大汗,她看着身边仍然熟睡的苏玉兰,又看向窗外,天色蒙蒙,还未大亮。又重新躺下,脑中隐隐作痛,方才的梦,难道是自己刚入都城的时候?温泊源真的是父亲,她真的是温家的女儿!梦中刺伤殴打父亲的,正是王彪,那几人都是苏仁安的近侍!苏仁安,你与我弱水,当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梦中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十七条血债,难道就是温家之祸么?早知自己要复仇,原以为是母亲之毒,没想到有如此血债。

  三千,那夜如此凶险,若非被你所救,我弱水怕是难逃一死了吧?你不希望我双手沾血,可如今……我已踏上了这条嗜血的不归路了,你在哪?弱水心中无限感伤,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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